离渊自然明白季玄对他的情愫,有几次季玄都差点对他表白了,可都被他想方设法地打断了。
季玄单纯、善良、美好、强大,像一束阳光一样融化了离渊冰封了数万年的心。可离渊觉得自己无法拥有这样真挚而热烈的感情,他属于黑暗,他怕自己会和季玄在一起久了会污染他纯洁的内心。
因此离渊一直纠结着,一方面他怕自己会对季玄造成不好的影响,一方面又不想他离开,于是便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最近离渊觉得自己吸收的恶念越多就越感到心神不宁,他活了数万年,这些恶念从未对他造成过任何影响,可自从他从恶灵之谷出来后,这种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他检查过,心魔在他面前自爆后他既没有因此中毒也没有受伤,但他情绪却越来越不稳定,若不是他时刻压制着自己,他真怕哪天会控制不住突然暴走。
这天,离渊和季玄遇到了一对乞丐夫妇和他们的女儿,离渊在这对夫妇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恶意。
了解之后才发现,这对夫妇为了让他们的女儿看起来很惨,竟整天毒打她。
他们每天都让女儿出去乞讨,一个小女孩儿浑身是伤,凡是见到的人都会觉得她十分可怜,因此她每天都会讨到很多钱。
这对夫妇得了钱后,便拿着这些钱出去挥霍,等女儿伤好后又会再次打的她浑身是伤。
离渊跟在他们身后不断的吸收着这对夫妇的恶念,可每当他吸收完一个恶念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心中又会有新的恶念产生。
这天,这对夫妇带着女儿在一间破庙里歇脚,他们发现女儿伤好些了,便琢磨着怎样让她看起来更惨一点,最后想到的方法竟是要打断女孩儿的腿。
离渊再也受不了了,他冲了出来,狠狠打了这对夫妇一顿,然后带着女孩儿离开了。
可没走多久,女孩儿就哭着喊着要她的爹娘,离渊拽着女孩儿的手对她吼道:“他们那样打你,你还回去干什么?!”
女孩儿见离渊不放手,张口便咬在了他的手上,直到咬的他的手满是鲜血。
离渊叹了口气,将女孩儿送了回去。
女孩儿父母见到孩子重新回来,便连忙拉着她逃离了破庙。
女孩儿和她的父母离开之后,离渊站在那里想: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多恶念?!
离渊其实很想像别的上古旧神那样消失,可没有办法,他就是这样一直存在着。
季玄赶忙过来查看离渊手上的伤,可任凭他怎么摆弄离渊的手,离渊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玄发觉离渊有点不对劲,于是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阿墨,阿墨!”
但离渊一直没有反应。
离渊愣了一回儿,突然眼神空洞地看向季玄,猛地一掌打向他的胸口。
季玄来不及躲闪,被他一掌打中,飞出去撞在墙上,“噗”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季玄不顾自己受伤,再次跑了回来。离渊祭出噬恶剑抵在季玄胸前,自言自语道:“为何我无法消散?既然我无法消散,那就让整个世界消散好了,这样不就没有罪恶了么?”
季玄急得大喊:“阿墨,别让恶念控制你!”
离渊此刻早已被恶念控制而完全失去了意识,他只觉得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人不断地对他说话,告诉他要清醒。
离渊皱着眉说:“好烦。”说完便一剑刺进了那人的左肩。
那人左肩中剑,却仍用双手握住了离渊执剑的右手,离渊觉得这双手暖暖的,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到底是谁来着?
这时,离渊突然想起,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单纯而美好,多年来一直像冬日里的阳光那样温暖着他的内心。
离渊拼命地想回忆起那人的样子,终于,那人的样貌和眼前的人重合,离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用剑刺中了季玄的左肩,而季玄仍然坚定地握着他的手。
“季玄!”
离渊吓得松开了剑,连忙上前搂住了季玄。
季玄见离渊恢复意识,松了口气说:“你终于清醒了。”
离渊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正站在那里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失去意识,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毁灭六界。
离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荒唐而可怕的想法,不过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先给季玄治伤最要紧。
于是他小心翼翼拔出了插在季玄左肩上的剑,脱下了季玄的上衣,用神力护住他的伤口,然后扯了一片衣袖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在为季玄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刚才不仅仅只是刺了季玄左肩一剑而已,还出手打了他胸口一掌,这让离渊的心里内疚地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