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之奇的话,让荀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心下暗想:“这个姓宫的果然不好对付,我得处处小心为妙!”
“好一个‘唇亡齿寒’,敢请宫大夫赐教!”荀息抬高语调说道。
宫之奇斜眼瞥了荀息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君上,我虞国与虢国土地相连、民风相近,世代友好,相互依存。更何况自立国以来便订立盟约,如若一国遭遇侵袭,另一国绝不袖手旁观!试问,我们这样安安稳稳存续了近四百年的生活,难道不好吗?退一万步讲,哪怕我们虞国实力不济,无法为虢国提供帮助,我们也可以选择中立,何必要帮助晋国与虢国为敌呢?为何非要掺和进虢国与晋国之间的矛盾冲突之中呢?请君上明鉴!”
宫之奇的一番话,令虞公立刻便清醒了不少,他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自己先是收了晋国送来的厚礼,然后再与晋国闹翻,这也太不仗义了吧?自己是绝对不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的。然而,宫之奇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当面驳斥的话,会寒了诸位大臣的心的……”
一番思前想后,虞公终于开口了:“诸位爱卿,众所周知我虞国一向奉行‘独立自主、睦邻友好’的国策,虽是小国,也能够与周边各国友好相处。晋国乃一大国,厚礼赠我虞国,那是看得起我们,故此我们也没有理由得罪晋国!”说到这里,虞公对着晋国特使荀息点了点头,以示诚恳。而荀息见状便连忙拱手,以示回敬。
接着,虞公缓缓说道:“至于那虢国嘛,我们是几百年的老交情了,岂能说断交就断交?故此,我虞公也在这里保证,我虞国绝对不会帮着任何国家攻打虢国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虞公所言极是,我们虞国可不愿得罪任何一个国家!”
“对的,虞公英明!”
“没错,虞国百姓要过安稳的日子,就得这样不干涉他国内政。”
“说的也是,宫大夫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我们没有必要得罪晋国特使吧?”
“对对对,只要晋国与虢国不打咱们,他们爱怎么招就怎么招吧!”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虞公甚是受用,他缓缓端起一杯酒来慢慢地啜着……
荀息听后,心下暗喜,连忙冲着虞公深施一礼说道:“虞公果然名不虚传!外臣敬您一杯!”说着,倒了满满一杯酒敬向虞公。虞公连忙接过酒杯,仰脖一饮而尽,嘴中还不忘说上一句“好酒!”
此刻,荀息更是信心满满,便朗声说道:“既然虞公如此深明大义,外臣便代我家君上向贵国许诺——我晋国为伐虢国借道于贵国,届时贵国可派军队全程监控。如若有秋毫所犯,我荀息当一死以谢天下!同时,虢国土地我们寸土不要,全都赠与贵国。我们只求押解虢国君主及晋国流亡公子回国,不知如此条件,虞公可否同意?”
还不等虞公开口,虞国众大臣便异口同声说道:“晋国万岁!晋君万岁!特使万岁!”
“好!那咱们就共同举杯,一言为定了!”荀息慷慨说道。
众人呼应,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宫之奇见此情形,眼中不觉泛起了泪花……
次日清晨,晋国特使启程返国。
虞公率满朝文武相送,临行前他拉着荀息的手说道:“荀特使啊,本想着留你再盘桓几日,寡人好一尽地主之谊。可你却说什么‘国事繁忙’,难道你是在搪塞寡人不成?”
特使荀息听后,不觉哈哈大笑,抽出手来,对着虞公深深一揖,说道:“虞公说的哪里的话?外臣来到贵国,承蒙款待,早已是感激涕零了,何来搪塞一说?昨夜接到我主密报,十万火急,深知耽搁不得。故此才向虞公辞行,万望虞公担待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