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气不错,初秋温度适中,晚饭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去临近湖边的凉亭处聊天看月亮,几个较为受宠的姨娘也去了,只是她们没有座位,而是站在一旁伺候着各自的主母喝茶吃瓜果糕点。楠楠和念念也被各自的奶娘抱了来,由于两个孩子曾经闹过小矛盾,是以姐弟俩见了面后并不亲近,彼此隔着一张桌子谁也不看谁。念念还小,几日没见到瑶娘,突然见到后高兴地张开一双小胳膊叫着:“娘、娘,抱。”瑶娘看到儿子很想抱在怀中,但深知这里不比外面,身份所限她不能当着府中众主子的面肆无忌惮地抱他,于是只眼带愧意地安抚道:“小少爷渴了吗?婢妾喂你喝水如何?”见瑶娘不抱自己,念念嘴一扁要哭。秦夫人见状谴责地看了眼念念的奶娘,怪她不会教孩子规矩,居然这么久了念念还在叫瑶娘为娘,对奶娘生气,可没有生孙子的气,于是轻声哄道:“念念莫哭,念念要记住,以后不许再叫瑶娘为娘了,要叫姨娘知不知道?”念念一脸茫然地望着祖母,显然不明白好好的娘亲不叫,为何偏要叫姨娘。秦夫人耐心地解释起来,指着自己下首处正沉着脸的赵氏说道:“这个才是你的母亲,以后要叫她母亲,叫瑶娘姨娘,以后再叫错的话就不给你吃蜜饯。”顺着秦夫人的手望过去,犯地对上赵氏冷淡的视线,念念心一颤小泪花立刻涌了上来,摇着头呜咽道:“不叫、不叫,我怕。”念念这一反应令在场众人均禀住了呼吸,怕主母还不想叫母亲这点可不是小事,看到赵氏为此沉下的脸后均眼观鼻、鼻观心起来,不想火引到他们身上来。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瑶娘怕赵氏生气让念念吃亏,于是忍不住开口道:“小少爷还小,大奶奶您别置气。”“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赵氏闻言瞪过去喝道,有秦老爷夫妇在她不便对念念如何,但对于瑶娘,她可是有权利训斥的。瑶娘身子微微颤抖了下,赶忙垂下头对赵氏拂了拂:“婢妾无知,以后不敢了。”扫了眼周围或坐或站着的一圈人,赵氏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及恼火表情略微平和地道:“算了,今晚大家聚在此处是要高高兴兴的,我没功夫与你置气。”“多谢大奶奶开恩。”瑶娘感激地又对赵氏屈了下膝。念念年幼,见到亲娘被个女人凶来凶去的不高兴,瞪着赵氏嘟着嘴大声道:“坏人、坏人!”瑶娘闻言脸一下子白了,频频对念念使眼色,无奈念念看不到。念念的奶娘见状赶紧拿起一块儿糕点塞进小主子的嘴里道:“小少爷来吃口桂花糕。”秦老爷生气了,板起脸来对着正不高兴地吐糕点渣子的念念道:“那是你正正经经的嫡母!以后不许再说不敬的话,否则说一次打手心一次!”秦老爷表情很严肃,念念一直有些怕这个祖父,此时被训斥了,怯怯地看着秦老爷不敢再说赵氏是坏人了。楠楠本来就对这突然多出来的弟弟没好感,现在见他骂母亲更是讨厌,于是嘟起嘴来抱怨起来:“不听话,不是好宝宝,居然说我娘是坏人,我看你姨娘才是坏人呢!”刚走进来的秦未昭正好听到了女儿说的这句话,于是皱起眉来训斥道:“闭嘴,楠楠胡说什么呢?!”被父亲一训,楠楠委屈了,不服气地道:“爹爹好偏心,弟弟骂娘亲是坏人不被骂,楠楠一说他姨娘是坏人到被骂了。”秦未昭闻言诧异地一挑眉,望向正小心翼翼地瞄着秦老爷的念念问:“念念说你母亲是坏人了?”念念有些害怕地看了眼赵氏,可怜兮兮地对父亲说:“她凶。”秦未昭眉头一拧:“不许这般说话!那是你嫡母,你要尊敬她知不知道?还不道歉!”先是被祖父说,现在又被父亲说,念念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小小年纪的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对。“道歉!”秦未昭再一次命令道。瑶娘赶紧来到念念身旁偷偷捏了一下他的小手,暗示他听话。念念扁起小嘴委屈地对赵氏说道:“念念错了。”“以后还敢不敢了?”“不敢了。”“哼。”秦未昭沉着脸瞪着念念。“爹爹。”念念眼眶含泪,含着大拇指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未昭。儿子是心头宝,自己训斥完了,儿子也道过歉了,现在看念念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着实心疼,于是秦未昭心软了,脸色缓和了下来道:“念念是好孩子,要听话知不知道?以后要尊重长辈,不许再说不敬的话。”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自从有了弟弟后,与父亲玩耍的时间明显少了的楠楠立刻开口道:“爹爹,楠楠要抱抱。”秦未昭闻言转过头去望向女儿,与方才一样面带严肃地命令道:“以后弟弟不说你娘坏话了,你也不得说瑶娘的不是知不知道?”“知道了。”楠楠乖巧地点头,随后试探地问着,“爹爹可以抱楠楠了吗?”秦未昭眼神一暖,伸出双臂来:“楠楠来。”“爹爹真好。”楠楠见状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自椅子上跳下来就扑入秦未昭怀里,父女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赵氏见丈夫宠爱女儿,心头的不满为之减轻了一些。“爹爹,抱。”小孩子好凑份子,见姐姐被抱了念念也想抱。“念念乖,爹爹一会儿再抱你。”秦未昭轻哄道。楠楠紧紧地搂住秦未昭的脖子,一脸提防地看着念念。见姐姐一脸挑衅兼炫耀地看着自己,念念脾气上来了,哇地一下哭了起来。秦夫人赶紧将念念抱进自己怀中擦眼泪,边擦边哄,只是孩子别看小,脾气可不小,怎么哄都哭。赵氏冷眼看着这一团乱,淡淡地扫了眼脸上涌现出心疼的秦未昭:“念哥儿哭了,你还是放下楠楠去抱他吧。”“不要。”楠楠不高兴地抗议道,自弟弟来后父亲陪自己的时间就短了,他眼中就只有弟弟,这次好容易父亲抱她没抱弟弟,当然不能轻易将父亲的怀抱让出去。秦未昭没想为了一时哭泣的儿子而害女儿不高兴,于是没理会念念,突然感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在围着他转,抬眼望过去,发现瑶娘正轻咬着下唇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想起她刚小产,心一软,改变主意了,将楠楠抱回她原来的位子上,然后走回来自秦夫人怀中一把抱起哭成泪人的念念哄起来。被“抛弃”了的楠楠先是愣住,随后便掉下泪来,没有哭出声,眼泪流下来便抬手抹去,那宛如被丢弃的小狗的模样令人看了甚是不忍。秦未央心疼小侄女,见状坐不住了,上前抱过楠楠,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做着鬼脸道:“楠楠别哭了,二叔抱你怎么样?你若是再哭就表示你不喜欢二叔,到时我可生气了。”楠楠看了眼在秦未昭怀中笑得甚欢的念念,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道:“楠楠才不讨厌二叔。”“那就别哭了,有二叔及小婶婶陪着你玩呢。”秦未央说道。顾少男剥了颗葡萄喂进楠楠嘴里,然后为了转移她注意力与秦未央开始一搭一唱地说起笑话来哄楠楠。秦未昭弃楠楠抱念念这一举动不仅伤了楠楠的心,也让赵氏气愤不已,脸色就算极力控制也很难做到平静,趁人不注意时威胁地瞪向瑶娘,对着念念的方向向她猛使眼色。瑶娘见状身子一僵,在赵氏的眼神压迫下慢慢地走向秦未昭身旁,对念念柔声道:“小少爷想不想去湖边走走?”念念闻言立刻张开小手臂欢呼着:“去。”秦老爷嫌小孩子烦,见状立刻挥手道:“将念念抱去玩儿吧,小心看着,别让他掉湖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