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通报后,秋晚进去了王生的办公室,和黄鹤的比起来,这间实在是小太多太多了,里面只有办公桌和书架沙发,完全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场所。王生摘掉眼镜,随意地往沙发一指,“坐吧,不必拘谨。”秋晚点头坐下,觉得有些意外。她印象中的关系户,都是些懒散、工作时应付差事的人,可王生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模样,眼睛亮得像是里面有灯,脊背坐的挺直,并不像刻意为之,而像是自然而然的习惯。“江战怎么没来?”秋晚抿了口秘书送来的茶,“他去执行任务了。”王生叹了口气,“那小子,又自作主张。”秋晚放下茶杯,切入正题,“我的滤芯做好了,您可不可以派几个人去安装?”“恩,我会安排的。”“谢谢,”秋晚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王生没说话,打量了她一下,忽然开口道:“你有时间吗?”秋晚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王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道歉说:“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你看起来和我老婆年龄差不多,她在这里没有能说话的人,我白天也没时间陪她,我是想,如果你有空余时间的话,可不可以陪她说说话?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秋晚犹豫了下,“我尽量吧,忙完工作我会去看看她。”“谢谢。”王生的老婆叫秦璐,住在十六层。秋晚接下来暂时也没什么工作了,搭电梯的时候想了想便摁下了十六层的数字。本来以为王生会是黄鹤那种让人不由得产生畏惧感的人,结果简单交谈过后,发现他莫名地有些亲和力,可能是因为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看上去富有正义感吧,很难让人对他产生戒备。秋晚找到王生报给她的门牌号,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一个短发女人打开门,看到秋晚后狐疑道:“请问你找谁吗?”秋晚友好地微笑着,“您是队长夫人吧?我叫秋晚,是王队长派来陪您聊天的。”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或许是怀孕没化妆的缘故,她看起来和王生桌上的照片不太一样,不过还是能分辨出来是她。听到是王生派来的人,秦璐立马喜笑颜开,热情地邀请秋晚进来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搞得秋晚坐立难安。“小秋,别拘谨呀,就当在家一样。”秦璐还拿了个苹果要给她削,秋晚连连摆手。在这乱世里能吃饱饭都不错了,水果更是稀缺物,每次行动队出任务才能带回来一些,就算是王生这样的皇亲国戚也分不到多少。秋晚不好意思道:“您不用这么费心,我喝点水就行了。”
“哎呦,别您您的,都给我叫老啦。”秦璐笑道:“我肯定比你大,不介意的话,你叫我璐姐怎么样?”秋晚点头,“行,璐姐。”“哎~”秦璐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缓了口气又叹息道:“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多无聊,跟我年纪差不多的都是黄鹤的小情人,满脑子想着争宠上位,根本聊不到一块儿,还好你来啦,我也算有个伴了。”她握着秋晚的手拍了拍,又道:“对了小秋,你有男朋友了吗?”这个问题真的是让人一口老血哽在心头……“实不相瞒,我即将要迎来人生的秦璐比较自来熟,而且性格也挺好,秋晚工作之余还是挺喜欢去找她聊天的。就是有一点不太完美,她十分热衷于乱点鸳鸯谱……尤其是在知道秋晚是单身后,秦璐把整个队的小光棍们都给她介绍了个遍,见秋晚还是没有看上的,差点要把食堂大爷也推给她了。在秋晚的再三推脱下,秦璐也渐渐失了兴致,不再提找对象这个话题。秦璐怀孕有四个多月,定期要去做孕检。白天王生要工作,不能陪她,以前都是保洁阿姨陪她或者是自己去。秋晚现在工作也清闲了,知道秦璐要去孕检便主动提出陪她去。大厦的3层整个都是医疗场所,有门诊部、病房、急救室,还细分了好几个科室,像一所真的医院一样设施齐全,就是人少了很多,哪里都不用排队。秋晚在走廊坐着扣手,等着秦璐检查完出来。四周安静地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和实验室的安静不同,医院里特有的味道给这份静谧增添了些阴冷感,仿佛来到了太平间一般,秋晚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身子。不远处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些躁动,有许多凌乱的脚步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还有一些杂乱的人声听起来很焦急的样子。秋晚往大厅走了走,看到许多白大褂医生和小护士们推着三四个担架车往手术室狂奔,上面躺着的都是行动队的队员,有的断了胳膊和腿,有的脸上血肉模糊的,车轮滑过留下一条条血迹,秋晚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