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哦,&rdo;季掌柜点头,&ldo;看来石大夫很喜欢我们云南,都在此娶妻生子了。&rdo;石归庭脸上一红:&ldo;其实,这不是我儿子,是我们符锅头的儿子。&rdo;曹季二人对视了一眼,大概是认的干儿子吧。石归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ldo;有句话很冒昧,不知当问不当问?&rdo;曹掌柜很慡快地说:&ldo;石大夫有话不妨直说。&rdo;石归庭抿了一下唇:&ldo;我听说曹掌柜和季掌柜是结对子的,所以很是好奇。这些年你们一直都是一起过的吗?&rdo;曹掌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ldo;是这事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快有三十年了吧,当初我们一起赶马,学别人结了对子,没想到竟然一起过了这么久。&rdo;他俩的事在整个马帮里都是人尽皆知的,并非什么秘密。况且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也就不怕什么闲话,过了这么些年,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也没什么闲话可说的了。季掌柜也微微笑着:&ldo;是啊,没想到就三十年了呢。&rdo;石归庭看他们之间的交流虽然不多,但是一言一行极为默契,想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由得大为感慨:&ldo;二位在一起这么多年,真令人羡慕。当初,你们可是遇到过什么阻挠没有?比如家里人反对。&rdo;曹掌柜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看见石归庭问这个问题,便试探着问:&ldo;石大夫是否也遇到了我们一样的事情?&rdo;石归庭吃惊地看着曹掌柜,红了脸说:&ldo;我和符锅头也结了对子,也都准备各自不再成家,像你们这样一起过。&rdo;曹掌柜面露微笑,季掌柜给他再添了一杯茶,仿佛对待自己的后辈一样亲切。曹掌柜说:&ldo;是遇到家里人反对了?&rdo;石归庭摇摇头:&ldo;还不知道,他今天跟他母亲摊牌。&rdo;曹掌柜拍拍他的肩:&ldo;别担心,至少你遇到了一个十分有担当的男人。想当初,我们是拖了好多年才跟家里说的呢,有人死活不愿意去跟家里人明说,说是担心爹娘伤心生气,可把我憋屈得,当时真不想跟他过下去了。&rdo;一边说一边剜了季掌柜一眼。季掌柜嘿嘿笑了一声,老脸有些发红。石归庭心里微微有些诧异,他们原来也是遇到过不少挫折吗?想到符鸣那么坚决的态度,不由得又觉得分外欣慰,至少他一直都是担待着的,从来没有推诿过责任,也没有逃避过什么。季掌柜接着说:&ldo;其实你们的困难比我们当时要小啊,我们当时都没成家,连个香火都没有,家里老人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符锅头已经有儿子了,所以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至少他娘不会再逼着他娶妻生子。&rdo;符鸣婆娘跟人跑的事,恐怕也是马帮中人尽皆知的事了。&ldo;屁话,没儿没女就不能过了?&rdo;曹掌柜瞪了一眼季掌柜。季掌柜笑了一下:&ldo;有儿可以防老啊。等我老得动不了了,让儿子来伺候你。&rdo;曹掌柜瞪他一眼:&ldo;谁说我动不了?等你动不了,我都能动,到时候我给你做饭端汤。&rdo;&ldo;好好好,你能动,我不能动,到时候你照顾我吧。&rdo;季掌柜连忙示弱。石归庭看着他们互动,觉得异常温馨,不由得笑了。季掌柜又问:&ldo;石大夫你的家人是什么态度呢?&rdo;石归庭不好意思地笑一下:&ldo;家里的长辈都不在了,倒是没人管我。&rdo;曹掌柜拍拍他的肩:&ldo;石大夫你有福气,来自家里的阻力少,所以好好跟符锅头过吧。&rdo;石归庭点点头:&ldo;谢谢两位掌柜。&rdo;曹掌柜笑起来:&ldo;谢什么,都是自己人,不要见外。&rdo;这句自己人,说得石归庭听着分外窝心。这样的时节来马市做生意的人少,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三个人喝着茶聊着天,说着赶马路上的见闻,不知不觉便到了午间,季掌柜起身去做饭。劳成和白膺两个还未见回来,符睿在里间已经睡醒了,张口便喊祖母,石归庭连忙跑去抱起来:&ldo;睿睿醒了啊,真乖。来,伯伯给你糖吃。一会儿我们就回家见祖母去了。&rdo;符睿没看见祖母,本来撇嘴想哭的,但是被石归庭递过来的芝麻糖堵住了嘴,专心地吃糖,也忘记要祖母了。石归庭替他穿上外衣鞋子,抱着出来。白膺和劳成这时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劳成拿了一个糖人:&ldo;睿睿醒了啊,来,叔叔给你这个。&rdo;符睿便一手拿着芝麻糖,一手举着糖人,笑得小脸上绽开了花。&ldo;都买好了?睿睿也醒了,我们回去吧。&rdo;石归庭说着,便同曹掌柜告辞,&ldo;曹掌柜,多有打扰,我们回去了啊。&rdo;曹掌柜急忙说:&ldo;怎么就走啊,这都到饭点了,吃了饭再回去吧。&rdo;石归庭笑着说:&ldo;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很快也就到家了,不麻烦你和季掌柜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们。&rdo;季掌柜正在厨房烧火,听见他们要走,连忙跑出来:&ldo;怎么就走啊,吃了饭再走,这都做上了。你们大人不饿,孩子会饿啊。&rdo;石归庭的想法是,一会儿去食肆随便吃点便好,但是又不好明说,听见他这么说,有些不知道怎么应答。白膺笑着说:&ldo;二位掌柜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我们下次再来。我方才遇到一个街上的亲戚,他邀我们去他家吃晌饭,已经答应了那边,所以不好慡约。我们下次再来吧,太麻烦二位掌柜了。我们这就告辞了。&rdo;曹季二人见白膺这么说,便不好强留,只是再三嘱咐他们有空过来玩。石归庭抱着符睿出了马市,长吁了一口气:&ldo;还是阿膺你有办法,我还真不知怎么拒绝。&rdo;白膺笑道:&ldo;我看他们也挺诚心的,为何不留下来吃饭?&rdo;石归庭摇摇头:&ldo;我们头一次上人家家里,什么都没拿,怎好留下来吃饭。待下次我备了礼去拜望再说。&rdo;劳成说:&ldo;石大夫你是斯文人,果真懂礼数。&rdo;石归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ldo;我们几个都是大肚的,他们这又是淡季,一天都做不得一桩生意,真不好意思去吃饭。&rdo;劳成笑起来:&ldo;石大夫,你这可就错了,他们比你我都富有呢。虽然他们生意少,但是你不知道他们卖一头骡马出去,比我们赶一趟马还赚得多呢。&rdo;石归庭吃了一惊:&ldo;真的啊?&rdo;那为何这么多人赶马,怎么不去卖马?白膺在一旁点头:&ldo;这确是真的。马市都有不成文的规矩,仲介多是家传祖业,外人很难进去,进去了也很难做开。当年曹掌柜因为跛了脚,没法再赶马,跑到马市去找活路,也碰得皮青脸肿的,后来亏着马帮的弟兄帮衬着他,才慢慢站稳了脚跟,否则这里哪容得下他们。这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想进去越发难了。&rdo;石归庭颔首,原来如此,果真没有谁是活得容易的啊。白膺所说的有亲戚请吃饭,自然一种托词。三人带着符睿,找了一家食肆吃擀面条。这摆面摊的是个晋州人,不知怎么跑到鹤庆来了,面条擀得十分劲道,又韧劲,浇头是炖得烂熟的猪肚丝,味道十分鲜美。符睿头一次吃面条,吸得哧溜哧溜作响,面条吸到嘴巴里,嚼也不嚼,就那么囫囵咽下去了。吃完一口,眼巴巴地望着石归庭,等着喂下一口。石归庭又爱又怜,喂得极有成就感。劳成吃完面,摸着肚子说:&ldo;都说这面食养人,这话不假,你看这老板长得五大三粗的,就是极好的例子。&rdo;石归庭一边喂符睿,一边自己吃,还抽空答话:&ldo;这话倒是有理,我去北方,看见那边的人体型普遍都比南方人高大,大约跟饮食也有关系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