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现在呢?&rdo;
&ldo;她现在过得很幸福,结婚了,也生了孩子,她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走到这一步。她以前曾向我哀叹:&lso;知道太多别人的事,就无法谈恋爱了。&rso;其实,明子在三十岁时自杀过。从那之后我就不去麻烦她了。我明白,对她来说,我要她做的太残酷了。&rdo;
&ldo;我觉得……我能理解。&rdo;
村田看似坚强的表情初次露出缓和,就像杯子里的冰块融化了。
&ldo;以前明子曾对我说:世上只有一个村田先生,也只有一个我。我们能做的太有限了。她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经具备了这种特殊能力,她说大概是从少女时代开始的,那时候,她就看过太多可怕的东西。在超市排队结账时,她后面的家庭主妇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杀死婆婆而免遭怀疑;晚上回家时,擦身而过的车子里,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正准备物色合适的女人下手……&rdo;
生驹表情畏缩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ldo;她说,她看得一清二楚,她也知道,这样下去,这些人肯定会付诸行动,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lso;我无能为力,即使我追上他们,告诉他们别干这种事,也无法改变将要发生的事情。我只能默默看着他们,这让我觉得比死还难受。&rso;她是这么告诉我的。&rdo;
我想起了慎司的话‐‐直也说,如果无法自己解决问题,就不要干涉别人的事。
&ldo;然而,我却要她帮我重建那些已经发生的惨剧,这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她每次都和被害人一起渐渐走向死亡,是我加速了她的衰老。幸好‐‐真的是幸好,随着年龄的增加,她的这种能力渐渐衰退了,或者是她的控制能力变强了。她三十二岁时,我们断绝了合作关系。之后只在每年过年时,互寄一张贺卡而已。我觉得这样最好。&rdo;
他点点头,似乎在确认自己这种做法。
&ldo;我和她的事在警局十分出名,特异功能正热时还上了报,拜她所赐,之后也有缘结识了另外几位特异功能人士,但是这些人的能力都不及她。等一下要见的少年,如果真有特异功能,那么,他就是继明子之后,我再度遇到的和明子具有相同能力的特异功能者。&rdo;
我们陷入一阵沉默,隔着走廊的编辑部里,传来嘈杂的电话铃声。对面和这里的气氛迥然不同,仿佛象征着具有这种能力的人和不具有这种能力的人之间的差异。
&ldo;你们要不要看看我的护身符?&rdo;
村田再度恢复了开朗的语气。他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颗粒。
上面穿了根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白色颗粒有半个指头那么大,不知道是用象牙还是用塑料做的‐‐形状十分奇特。像是动物的牙齿,前端呈圆弧状,根部有个洞。绳子从那个洞里穿过。
&ldo;你们觉得这是什么?&rdo;
生驹想了想说:&ldo;不知道。&rdo;
&ldo;看起来像是粗呢料大衣上的装饰扣。&rdo;我猜道。
&ldo;应该吧。有人掉的。&rdo;村田笑道,&ldo;四年前,我还当警察时,带着六岁的孙子在附近的神社捡到的。据说那个神社的神明以前是住在附近池塘里的龙,所以,当孙子问我&lso;爷爷,这是什么呀&rso;时,我告诉他:&lso;是龙的牙齿。&rso;&rdo;
&ldo;龙的牙齿‐‐&rdo;
&ldo;对。我孙子觉得不可思议,问我龙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可怕。我说:&lso;不可怕。&rso;我不想让孙子吓着,所以又加了旬&lso;只要带着它,它就会保护你的&rso;。结果我孙子说:&lso;还是爷爷带着吧,这样就能保护爷爷不被坏人打伤了。&rso;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带在身上。&rdo;
村田小心地把护身符握在手上:&ldo;有时候我想……或许我们身体里真的有一条龙。这条龙很不可思议,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它时而沉睡,时而苏醒,时而乱发脾气,时而病恹恹的。&rdo;
我静默不语看着村田的脸,生驹也一样。
&ldo;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这条龙,默默地祈祷它保护我们,让我们好好地活下去,避免可怕的灾难降临到我们身上。当这条龙觉醒时,我们只能用力抓住它,不要被它甩掉,因为你根本不可能驾驭它,只能听命于它。&rdo;
老刑警注视着自己的手,仿佛手上映照出他一路走来的过去。
&ldo;如果这位少年具有特异功能,他体内的这条龙或许已经醒了,他正试图驾驭这条龙。至少,他希望龙头可以朝向他希望的方向。这我可以协助他,但在紧要关头,只有他自己可以救自己。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可以助他一臂之力。&rdo;
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ldo;真希望可以早点儿见到他。&rdo;
然而,慎司却没有出现。
三个小时后,我接到他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9
他被送进佐仓市内的急诊医院。
尽管我立刻赶了过去,但一开始仍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回事。慎司的父母也惊慌失措,答非所问。
&ldo;我们接到警方的电话‐‐&rdo;
&ldo;这里的警局吗?&rdo;
&ldo;对。傍晚五点半左右,路人看到慎司倒卧在工业社区附近的仓库后面。警察从学生证上得知他的身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