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发荣原本没搞过什么经营管理,当初只是伺候公社书记伺候的舒服,又拿捏了书记的采花史,书记不能不对他有个回报,让他当采购,发了两笔财。手头闹下几万元钱,先是给正大集团送玉米,见搞饲料来钱猛,他便依然画葫芦照搬了一个。当然,在当上企业家之后,渐渐懂行入门,形成自己一套管理模式。
凡是来过发荣饲料公司的,都能感到这简直就是一个农民企业。老板是农民摇身一变变成的,工人也基本都是农村直接来的。而工厂的原料来自农村,产品也主要是销向农村。他们说的是乡村土话,穿的是土气衣服,这儿整个就形成了一种农民企业的气氛。
石金河本来也是生在农村,长在农民家庭,对这种气氛并不算陌生。他只是多念了几年书,便从中觉出了某种不对劲。发荣饲料公司来了石金河一个人,就要搅动这池子水了。
这天晚间,工友们有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甩扑克,有的听话匣子里说评书。四福旺他们几个围拢了金河闲聊。
四福旺有些佩服这个大学生:
&ldo;&lso;三日肩膀二日腿&rso;,金河你咬牙支撑下这头几天,看来你还真行!不过,你迟早不是吃这碗饭的;要是你吃定了这一行,那也是好把式!&rdo;
六对半却喜欢极了这行当:&ldo;这一行有啥不行?天天大蒸馍,嘿!他县长、乡长,每天能吃啥?&rdo;
金河说:&ldo;那天,就是你一个&lso;旱地拔葱&rso;,差点要了我的好看!对了,我家银河要表演什么&lso;双擒二虎&rso;,是怎么回事?&rdo;
银河笑道:&ldo;嘿嘿,就是扛两只麻袋呗!那算个啥?&rdo;
四福旺说:&ldo;要是叫六对半吃饱肚子,这狗熊能来&lso;独镇三关&rso;!&rdo;
&ldo;三只麻袋?好家伙!&rdo;
金河吃惊,六对半一派无所谓:&ldo;一身笨力,又能吃。好歹养活自己呗!要不是出来打工,在村里一年饿他娘多半年!&rdo;
半拉子也凑过来了:&ldo;金河,你是大学生,你这是蹲点下放来的吧?&rdo;
金河回答:&ldo;那倒不是。一时找不下合适工作,看中这儿工钱高嘛!&rdo;
&ldo;照你说,我们这还算高级工作?&rdo;
&ldo;比起饭店跑堂、下夜站岗,工资是高些。不过,我来几天了,觉着公司给大家的待遇还是太差啦!&rdo;
四福旺诧异了:&ldo;太差啦?&rdo;
银河数落哥哥:&ldo;念了几句书,说话弯弯绕。一会儿说好,一会儿又说不好!&rdo;
金河郑重说道:&ldo;老是大蒸馍,伙食过于单调吧?天气热,没有夏季福利,喝水还是生水,是事实吧?苦力病了,有没有工资?公司管不管看病?象那天有人从码板上摔下来,要是万一摔坏了,公司负责不负责?你们都算长期工,和公司有劳务合同没有?&rdo;
四福旺是领工的,说:&ldo;这些事,有的我们压根儿没想到;有的以前也瞎胡议论过,还不是白议论!&rdo;
银河也是带头班长:&ldo;谁掌刀,谁吃肉。说半天,都是挖老板生肉的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