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河出去跑工作,到现在不露面,乔二棒便唠叨上了:
&ldo;挣着这儿的工钱,老迟到!地板是我们拖的,玻璃是我们檫的;我都和起一袋子面啦。葱不是葱,蒜不是蒜,凭啥成天来混饭?&rdo;
乔二棒一边数落,一边将一根杆杖在面案上敲的&ldo;咣咣&rdo;响。
高马丽在厅堂里接了碴儿:&ldo;我说乔二棒,你别放羊的吓唬割草的。&lso;葱不是葱,蒜不是蒜&rso;,你那是数说谁呀?象金河那样的大学生肯来这小餐馆打工,那是《又一村》的光荣!象你这号和泥揣面的把式,到街上赶羊似的一赶一群!&rdo;
乔二棒马上回敬:&ldo;高马丽,你也不用一门心思巴结人家大学生。人家快毕业喽,插上翅膀,马上就要&lso;嘟噜噜&rso;飞走喽!&ldo;
&ldo;二棒你别胡说啊!我什么时候巴结他啦?人家有对象,能看得起我?我犯得上巴结人家吗?&rdo;
乔二棒不再言语,却将一根杆杖摔打得更加起劲。
高马丽拎了一捆葱到厅堂去。
&ldo;乔二棒!别摔打那根哭丧棒啦!你不嫌乱乎我们还嫌乱乎哩!&rdo;
里间,乔二棒果然不再敲打,只剩下嘟嘟囔囔。
&ldo;干活的时候,我和你是&lso;我们&rso;;你的心里呀,和人家大学生才是&lso;我们&rso;。&rdo;
石金河在这儿打工有一年多,付出劳动,拿走报酬,从来也没觉得这个小餐馆与他的归宿有什么瓜葛。但今天披了一身沮丧踏进《又一村》门槛时,迎面竟生出一种回巢的感觉。
他从旁门匆匆奔进,忙忙地换工作服;然后赶紧参加剥葱。
此时,高马丽看到石金河像一头犹斗的困兽,脸皮绷得紧紧的,将牙巴骨都显出来了。就知道他找工作又不顺心。她看他的眼光就多了几份同情与安慰。
高马丽沏了一杯热茶递给金河:
&ldo;你先喝口水,这里又没耽误什么事儿。&rdo;
说着将两把葱胡噜到自己跟前,一边剥葱,一边找话题来聊谈。
&ldo;我说金河,你大学毕业了,就该分配工作了吧?你会分到哪儿呢?到时候恐怕就、就看不起我们、我们这《又一村》了吧?&rdo;
说到分配,金河满腹心事的样子,欲言又止。
里间乔二棒来了神儿,狠劲揣面,愤愤嘀咕。
&ldo;你巴结人家,人家偏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rdo;
金河最近难免迟到,乔二棒发牢骚,也就忍了;高马丽却冲里间喝止了:
&ldo;乔二棒,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什么事儿啊!&rdo;
二棒果然就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