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山想着走着,三步并两步,登上西山来看一望,啊呀呀,他又爬上去啦!杨玉山赶紧跑过去,攀上峭壁,捉住赵方明的脚脖子:
&ldo;指导员!你,你快下来!&rdo;
赵方明双手抠着石缝,身体紧紧贴在石壁上,回头来问道:&ldo;你老这个样怎么行?!&rdo;
&ldo;嗐,我当是什么急事。&rdo;赵方明转身又去了。
杨玉山一把拉住他,三下两下,把他身上的大滑轮和绳子都夺过来,系在自己的腰上。
大牛抢上来说:&ldo;副连长,我上!&rdo;
&ldo;去去去!&rdo;杨玉山白了他一眼,&ldo;叫你看住指导员,你都完不成任务。&rdo;
大牛有点委屈地嘟噜着:&ldo;我我不让指导员上,他偏要上,他还命令我离开&rdo;
&ldo;命令?命令当然要执行罗。&rdo;杨玉山回了话,只顾忙活着扎腰带,把身上携带的东西系紧。
赵方明望望险峻的青云顶,想想这个从来没有人上去过的青云顶,要在没有任何保险的情况下,徒手攀上顶峰,的确是很危险的。无论如何不能把这样的危险留给战友,应该由自己首当其冲地去排除前进路上的险情。想到这儿,他禁不住又跟杨玉山争夺起来:
&ldo;老杨,不行。还是我去吧!&rdo;
杨玉山一听就急了:&ldo;指导员,你去怎么行?你是&lso;班长&rso;,身上有多重的担子啊,要是万一&rdo;
赵方明望着杨玉山因为拼命地工作,和前些天自觉地自我思想斗争而消瘦了的脸庞,疼爱地劝说:&ldo;老杨,你这些天都没有很好地休息,而且你的腰刚刚好&rdo;
&ldo;指导员,我腰上的伤早好利索了!&rdo;
&ldo;老杨,还是让我去吧!&rdo;赵方明满心想说服他,但一时又不知再怎么说才好,他情不自禁地又望望悬崖峭壁的青云顶,压住激动的语音说:&ldo;老杨,青云顶的险情,比&lso;鲸鱼口&rso;的险情还要严重啊&rdo;
杨玉山感激得一把握住了赵方明的手,从肺腑里迸发出一句话来:&ldo;指导员,暴露再青云顶上的险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在咱思想上的险情啊!我的老战友,你放心吧!&rdo;杨玉山使劲摇摇赵方明的手,毅然转过身去,就要攀登。
赵方明忙说:&ldo;老杨,穿胶鞋不行,快换上我的布鞋吧!&rdo;
&ldo;不用。&rdo;杨玉山甩掉了胶鞋。
赵方明又递给他一把小巧锋利的十字镐:&ldo;老杨,带上这个。&rdo;
杨玉山接住小十字镐,插进背后的腰带里。
&ldo;老杨,再等等!&rdo;赵方明把插在工地上的那杆红旗抗来,换上一根较短的便于携带的旗杆,整理好之后,双手把红旗交给杨玉山,&ldo;老杨,把这面红旗高高地插在青云顶上!&rdo;
&ldo;好!&rdo;杨玉山望望赵方明灼热的目光,无比激情地接住红旗,把它卷起来,牢牢地插在腰带里,转身就开始攀岩
这是青云顶施工的第一道难关。青云顶,巍峨巨礁,犬牙乱石,象座黛色的铁塔,直入云霄,缕缕轻纱般的云雾,宛如一根玉带,在顶峰缭绕。
党支部决定,要把千里岛哨兵的耳目‐观察哨,建筑再黄海之巅‐青云顶上,就必须先从山脚到青云顶辟出一条左靠峭壁、右傍悬崖、盘旋形阶梯式的通道。战士们豪迈地说,这是&ldo;树天梯&rdo;!为了树这条天梯,要有人在没有保险设施、也无法进行保险的情况下,想尽办法,战胜艰险,攀上青云顶,拴上保险绳,吊起脚架和固定升降滑轮,好让突击队展开凌空作业。
赵方明想到这任务的艰险,主要是险,所以拒绝了同志们的请求,坚持自己攀岩。哪想,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来,叫杨玉山强争硬夺去了。他深知老战友的脾气,要是他那股犟劲上来了,特别是这号事,你再跟他争跟他解释,也是无济于事的。赵方明赶紧先告诉张大海,组织人员注意观察副连长的安全,又告诉二排长范文斌通知突击队作好准备,等杨副连长上去之后,就进行手旗联络。
这时,杨玉山正在奋力攀岩,他双手插进石缝,两腿狠登石穴,身体紧紧贴在礁石上,活象只壁虎。他觉得光着脚丫子攀登还真不错哩,登在石穴里叫人感到踏实些。
上面是个马背形的石壁,灰乌乌滑溜溜的,连根草也没有。只能依靠自己的手劲,攀住头顶上那块凸起的石头,但是脚无登处,这样人悬起来,如果手一滑,那是很危险的。
&ldo;危险算不了什么,完不成任务可是大事,同志们等着我呢。&rdo;杨玉山想着,有点焦急地望望山下,只见那万丈崖、&ldo;杀人台&rdo;,历历在目。一股怒火冲到脑门顶上,他再也不能停在这儿,一秒钟也不能停下!他象再操场上上单杠那样,跃身攀住崖壁,两脚悬空,靠着强劲的臂力,狠狠地往上提起身子,出汗了,汗淋淋的手开始打滑,直往下滑,眼看就要失手!杨玉山的双脚,象两只钢铁的五爪钉耙,在平滑的石壁上急促地猛擦,寻找登足点。终于,右脚的大拇趾头插进了一个三角形的小石头缝里;缝隙里那块锋利的石片,象把刀尖,一刀就切开了他的脚趾盖,鲜血直流。他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狠劲一登,胜利地攀上了第一个险关。他擦了一把汗,缓了一口气,就一脚踩上小石窝;冷不防嗤溜一家伙,差点滑倒,低头望去,原来是一窝大鸟蛋,比鹅蛋还要大三分。他无心去观赏这些东西,可又偏偏在这时,忽然嗖的一声,从眼前悬崖上的石洞里蹿出几个大家伙来,雁不象雁,鹰不象鹰,黑乎乎的,足有八、九斤重一只,张着个尖钩嘴,瞪着双大鹰眼,补打着两只大翅膀就要向杨玉山一口啄上来。杨玉山扬起拳头,狠劲砸过去,只听得扑噜噜几声,掀起一阵风来,那些大鸟才飞开悬崖。好厉害的鸟哇!啊,想起来了,是鱼鹰。这些长年栖息在最险峻的悬崖峭壁上的老鱼鹰,头一回受到外来势力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