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拥着王大爷、成柱他们进了连部,先洗脸,后喝茶,人们把个猫耳洞塞得满当当的。倔强、耿直的王大爷先向赵方明述说了两层来意:一是感谢解放军同志们经常护渔,很辛苦,社员让带点鱼来,请同志们尝个鲜;二来是为的茶壶底下压着的那份钱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呢?就是那天赵方明和李志勇为了长期守卫海岛,在王大爷那里,又是猪仔小羊,又是树苗菜种的,挑选了那么多东西,当时要作价,大爷硬不肯,说来道去,急得王大爷差点生气了。赵方明没法子,只好向李志勇使个眼色,让他跟大爷、大娘说着话儿,自己端着茶杯去倒水,就把钱悄悄塞到茶壶底下了。
成柱帮着他爹说:&ldo;指导员,连长,那钱咱一个子儿也不能要。&rdo;
&ldo;那可不行。&rdo;李志勇说,&ldo;一定得收下,那都是人民的财富。&rdo;
&ldo;说得对嘛!&rdo;成柱说,&ldo;要是没人民军队保卫着,哪有人民的财富呢。咱解放军为了人民的利益,牺牲了性命都心甘情愿;咱为自己的部队送这么点东西,算得了啥?&rdo;
李志勇解释说:&ldo;成柱,你是咱们的民兵排长,咱都得遵守&lso;三大纪律八项注意&rso;呀!人民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说是吧?&rdo;
&ldo;这对。&rdo;成柱没有词了,急得直抓后脑勺,可一忽儿,他又有理了:&ldo;连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全体贫下中渔的心意,你不收下,贫下中渔可不答应,不信你问问大伙儿。&rdo;
&ldo;甭问了。&rdo;社员们诚心诚意说,&ldo;这全是贫下中渔的一片心意。指导员,这鱼得收下,这钱得还你。&rdo;
赵方明恳求大爷说:&ldo;咱们非常感激亲人们无微不至的关怀,贫下中渔对人民子弟兵的深情厚谊,咱一辈子都记在心里,一定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可大爷,您是知道的,毛主席教导的&lso;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rso;&rdo;
大爷知道自己的队伍是毛主席领导的革命军队,是最听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的。咱贫下中渔也是最听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的。咱也要坚决按&lso;三大纪律八项注意&rso;的教导办事儿。想到这层,大爷爽快地笑道:&ldo;指导员,就这么着吧,钱,咱收下一份,可不能收那么多。&rdo;
李志勇说:&ldo;大爷,钱不多,都请收下。这鱼,还得作价哩!&rdo;
&ldo;唔?&rdo;大爷一听要生气了,&ldo;咱都&lso;让&rso;到这层地步了,连长还不依,那好,咱作不了主,咱得赶快家去,跟大伙商议商议去。&rdo;说着说着,只管往外走开了。
这下子可把李志勇急坏了,扑上去一把扯住大爷。&ldo;大爷!您可不能走!快坐下,快坐!&rdo;
大爷心里乐了,他知道连长这人,对阶级敌人,他是横眉冷眼,可对贫下中渔,他就象个淘气的孩子,咱要不来这么一下子急急他,他蘑菇起来没完没了。
后来,好不容易才算这样定了:那多余的钱就算这鱼作价的钱,反正军民一家人,都得遵照毛主席教导办事儿,该作价的作价,该收下的收下。
&ldo;好,就这么着了。李连长,赵指导员,往后可不能再往茶壶底下搁啦!&rdo;大爷说得人民亲昵地笑起来,笑得这猫耳洞里发出强烈的共鸣声。王大爷接着讲:&ldo;贫下中渔叫咱来还有这一层意思:咱诚心诚意祝贺解放军同志光荣驻守千里岛!&rdo;
小小的猫耳洞里,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这巨大的声浪仿佛从杨玉山背后冲上来,象巨人的手掌猛地推了他一巴掌。
王大爷深沉地望望赵方明、李志勇、杨玉山他们,看得出大爷内心非常激动。他指指千里岛,说道:&ldo;这岛子是咱祖国的宝地呀!别看它岛子小,用场可大着哪!&rdo;
杨玉山听了大爷这句话,他的心一跳,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顶上冒,脸上热烘烘的。
&ldo;有咱解放军同志住在这儿,&rdo;王大爷指点着眼前这汪洋大海说,&ldo;阶级敌人休想探出脑袋来冒个水泡儿;有咱解放军在这岛上住,就保卫了咱祖国海边上的安全,保卫了世界上多少个友好国家从这儿东来西去、南下北上的船,也保护了咱渔民在远海的大生产运动。指导员,这千里岛,是千里好渔场啊!往后咱远海捕鱼队在这儿搞生产,开辟新渔场就有靠山了!&rdo;
赵方明说:&ldo;大爷,您捕鱼来这儿只管上岛来住,同志们还能帮着队里运鱼,腌鱼,晒鱼干儿,房子都给您准备好啦!&rdo;
大爷幸福地攥着密匝匝的胡子乐了:&ldo;那敢情好哇!&rdo;
赵方明请求说:&ldo;大爷,您在千里岛上,站得比咱稳,想得比咱深,看得比咱远。我早就说了,一定请大爷给咱们全体同志,讲讲祖国这块宝地的大用场,讲讲您亲身在千里岛上经受的历史经验&rdo;
听着,王大爷哈哈大笑道:&ldo;这,还用得着咱来唠叨?同志们懂得的革命道理儿,咱用船来
装也装不完哪!&rdo;
&ldo;大爷,&rdo;赵方明无比恳切地说,&ldo;您知道,咱们都是年轻人,多么盼着您来讲讲千里岛的战斗历史啊!&rdo;
大爷停了停,想起来了:&ldo;指导员,记得那故事咱从前跟你讲过了。那晚上,就在咱家那盏鱼油灯前讲的,对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