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喂,拉起来哩‐!&rdo;范文斌又唱开号子了,&ldo;我站在井口上啊!脚踩四海浪啊!&rdo;
杨玉山再也不愿听他那个号子了,也不愿再往下想了,呼呼呼,走进猫耳洞,拿起个柳条帽扣在头上,就急急忙忙来到井口边。
哎呀呀!你看看,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那井绳谁叫他们这么狠劲地拉呢?在农村打井,都叫细心的姑娘们来干拉井绳这活儿,那些毛手毛脚的楞小子,都不敢使用他们。嗬,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八个人拉井绳,这还了得!
&ldo;二排长,二排长!你停停!&rdo;
二排长范文斌听喊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叫了声&ldo;停!&rdo;就稳住了正要下去的铁斗。
&ldo;二排长,谁叫你用八个人拉井绳的?&rdo;
范文斌回头一望,可不是嘛!&ldo;报告副连长,我还不知道呢!&rdo;
&ldo;不知道?看你这麻痹大意的劲头!&rdo;
&ldo;报告副连长,我是来支援的。&rdo;只是田大牛的声音。
啊,怪不得,又是你!咱这大牛哇,一到哪里,哪里就得翻腾起浪花来。&ldo;大牛,你不是在搅拌混凝土灌注坑道吗?&rdo;
&ldo;报告副连长,淡水不够了,还得等水船送淡水来才能搅拌,窝工了。真把人都憋坏啦,所以我就来井上帮忙了。&rdo;
杨玉山听了,点头不是,摇头不行。&ldo;你还真是自动化哩。同志啊,这个忙你不能帮。俗话说的好:拉七不拉八。贫下中农打水井,历来都是七个人拉井绳,多半个也不行。象你这个楞杆子,使出老牛劲,要是&lso;嘣&rso;的一声断了绳,这一筐石渣砸下去,那还了得!你快回坑道作业去吧。&rdo;
&ldo;是。&rdo;大牛又连忙跑到坑道帮忙去了。
杨玉山扫视了井口周围一眼,把撒落在井口边的碎石子儿拾了个干干净净,免得掉下去砸了井下作业的同志。接着又检查了井架和滑轮的固定情况,一节一股地看看拉绳有没有损伤的地方,特别是井绳和铁斗,是不是系的很牢靠,有没有磨损的地方。什么都检查妥了,才又问道:&ldo;谁在井下作业?&rdo;
二排长范文斌说:&ldo;连长和一班长。&rdo;
&ldo;什么?连长!谁叫你把连长放下去的?&rdo;
&ldo;他偏要下去嘛。&rdo;
&ldo;快叫他上来,你说我有事。&rdo;
范文斌趴在井口,朝着井底大声喊道:&ldo;连长!副连长请你上来,他有事!&rdo;
范文斌见连长抓住了井绳,两只脚已经踩进铁斗里,就喊起号子来:&ldo;注意,上人!拉起来呀---!慢慢好!&rdo;
杨玉山见连长走下地来,不由分说,他一脚踏进铁斗里,抓住井绳,说道:&ldo;连长,你快回去歇歇,代我值班,我下去干一会儿。&rdo;
原来是这么回事,弄得李志勇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范文斌说:&ldo;副连长,你别下去啦。&rdo;
&ldo;快,别耽误时间。连长,你快回去换换衣服,弄不好要感冒的。&rdo;说罢,杨玉山向二排长一瞪眼,&ldo;下!&rdo;
&ldo;好好好。喂,下去哩---!慢点松。&rdo;
杨玉山下得井底来,和张大海两个,你头朝那边用小十字镐刨,我头朝这边用铁钎子撬,挖起一层石头渣来,赶紧铲进铁斗,拉着长音喊道:&ldo;上---!&rdo;
这一斗一斗拉上井口的石渣,全是碎石层,里面夹杂着少量的砂子。这已经是突破了漫长的坚硬礁石层之后,才遇到了这样比较松的碎石砂层,这是打井以来出现的最软的石质情况。可是,累得浑身冒汗的杨玉山,他根本感觉不出有一丝一毫打水井的滋味儿,跟在坑道里作业一模一样
&ldo;这岛上到底能不能打出水来呢?&rdo;杨玉山边狠劲地撬着石块边琢磨这件事。
他的心情是矛盾的,越琢磨越矛盾。杨玉山觉得已经挖下来这么深了,根据一切迹象表明,出水怕是没有指望了。然而他并不希望这样,他决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的人,更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虽然自己对打井有着不同的看法,在如何搞好战备问题上,跟指导员、连长有过不少的争执---这些争执是正常的,是党内思想斗争的必然现象---但同志间的阶级感情,一如既往。特别是上级同意可以试验打井,他更毫无怨言,坚决执行命令,积极行动起来。
杨玉山正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这当儿,他多么希望干巴巴的井底,能突然一下子就冒出水来啊,更盼望着自己能突然一家伙就挖出汨汨个的水泉来!可和张大海使劲掏了大半天,也没有发现一点儿有水的迹象,只是出现了一层砂土。
天黑了。明天是星期日,连里已经决定休息一天。杨玉山通知二排长收工了。
等杨玉山拖着劳累的步子走进猫耳洞,只见李志勇正在那里点马灯。
&ldo;老杨,来得正好。我以为你掉到井里出不来了,就给你把饭菜端来了,还正热乎哩,快吃吧!&rdo;李志勇又把热饭菜端到杨玉山跟前,问道:&ldo;进展怎么样,有点希望?&rdo;
杨玉山摇摇头:&ldo;就是地质又松了些,出现了一层砂子。&rdo;
&ldo;砂子?&rdo;李志勇眉眼一跳,&ldo;有砂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