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拿着锨边搅拌混凝土,边评论着说:&ldo;照我看哪,大牛说的有它的正确性。&rdo;
&ldo;就是嘛。军培,你刚才说&lso;备战备战,备而不战&rso;,我看就不能那么说。&rdo;
&ldo;那怎么说?&rdo;军培一听就急了,冲着大牛问:&ldo;你知道我写了多少战斗决心书?订了多少杀敌立功计划?我天天盼,夜夜盼,盼着有一天端着刺刀上战场,把来犯的敌人,杀它个人仰马翻,捅它个里外大花开,为人民除害!这有什么不对的?!&rdo;
&ldo;这个当然好。&rdo;大牛望着他笑了一笑,&ldo;就是那个说法里面有点错误。&rdo;
&ldo;错误?&rdo;军培像一桶汽油碰上火,噗的一声着了起来,火辣辣冲着大牛说:&ldo;事情就是这个样儿嘛!&rdo;
&ldo;你这是急躁情绪。&rdo;大牛说话毫不含糊,胡同里扛木头,直来直去,&ldo;军培,你说我们平时不扎扎实实做好一切战斗准备,练好一身杀敌硬功,光发急有什么用?你今天急,明天急,急躁一阵子就泄了气,说不定还麻痹大意,到那时候,敌人要是真上来,你就抓了瞎了!&rdo;
&ldo;哼,我才抓不了瞎哩!真打起仗来,你大牛能抓是个俘虏,我刘军培也决不会抓到九个半!&rdo;军培硬着脖子争辩,&ldo;你说这事怎么不叫人发急!咱们备战备了多少年,可咱们真枪实弹打了一仗没有?&rdo;
&ldo;怎么没有?你没参加打仗,可人家参加了;这里没有打,那里打了!&rdo;
&ldo;噢,我倒忘了,可不是吗,那晚上咱大牛就打了个大胜仗,还缴获了一只大海豹呢!嘻嘻&rdo;
&ldo;别胡扯了!&rdo;
&ldo;胡扯?咱们这儿就是没有打!&rdo;
&ldo;不打也得备!&rdo;
&ldo;敌人不来呢?&rdo;
&ldo;你怎么知道敌人不来?备战备战,就是要做好准备。你不时刻准备好,怎么能对付帝修反的突然袭击?&rdo;
&ldo;好家伙!你这成了机关炮啦,还一串串的哩!&rdo;军培有想起一个问题:&ldo;那照你说,咱备战没个底了?&rdo;
&ldo;怎么没个底?!&rdo;
&ldo;那你说咱备战备战,备到什么时候?&rdo;军培见大牛说不出那个&ldo;底&rdo;来,就趁势进宫,&ldo;哎,别光顾喘气呀,快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你不是专管打仗的事吗?你说咱们备战有没有个底?到底要备到什么时候?备到哪年哪月哪时刻?&rdo;
这下子,大牛这门小钢炮出了故障,卡了壳,急得他一头汗,那粗壮的拳头在半空中直打哆嗦,冲着军培说:&ldo;该备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rdo;
满山坡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军培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他歪着脖子,美滋滋望着耀眼的海洋。
这当儿,可急坏了乐天。心想,这场辩论,道儿没辩明,理儿没说透,大牛他就出故障了,这对同志们能有什么帮助呢?可这些道理儿,指导员不是反反复复跟咱们都说了嘛。急得他匆匆忙忙上了阵:&ldo;军培,咱们备战到啥时候,可还真有个底儿哩。&rdo;
军培一听乐天给大牛帮腔了,掉转身来,冲着乐天问:&ldo;乐天,那你说是个啥样的底?&rdo;
&ldo;有个很大的&lso;底&rso;,就是把中国革命和世界人民革命进行到底!你说这&lso;底&rso;有多大?
军培先一楞,后来不觉大笑起来。&rdo;这是什么&lso;底&rso;?我问的是备战有没有个底!&rdo;
&ldo;别急别急呀。&rdo;乐天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自个的下巴颏儿,不慌不忙说:&ldo;这备战有没有个底,得首先明确咱革命的目的性,和敌人的本质性&rdo;
&ldo;又来那一套了,这个&lso;性&rso;那个&lso;性&rso;的!&rdo;急得军培摇头。
&ldo;别急别急呀。&rdo;乐天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个红皮的&ldo;战斗日记&rdo;小本本来,忙翻着页找词儿,一会儿就找着了。&ldo;军培,你听着,这是指导员那天给咱们作思想动员讲的,我当场记的。列宁同志说:&lso;在生产资料私有制还存在的这种经济基础上,帝国主义战争是绝对不可避免的。&rso;这不,帝国主义就是战争。咱们备战究竟要备到啥时候?就是要备到世界上的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全完蛋的时候,要备到地球上没有人剥削的时候,要备到全人类都解放的时候!&rdo;
啪啪啪,山坡上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喝彩声。
大牛把巴掌都拍红了,他硬着脖,叉着腰,挑战似地问道:&ldo;军培,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需要乐天解答的吗?&rdo;
乐天急忙悄悄拉了大牛一把,心想,你得耐心帮助同志啊!
军培长这么大,头一回在众人面前败下阵来,鼓涨个大红脸,呼的转过身去,操起十字镐来,一个点地猛砸那石头,好像不是乐天、大牛惹他生气了,是这块大石头碍着他了,他才吃了败仗。他正在朝着大石头撒气呢。
赵方明站在二班那地场,就全部看到了这场有趣的辩论。但他没有插进来,他觉得战士们就是很好的教员,自己提出问题来,自己满可以解决。就是军培当场败下阵来,怕是有点吃不消,想跟他边干活边拉拉去。
赵方明正往军培跟前走,忽见通讯员小韩迎头跑了过来。小韩老远就说:&rdo;报告指导员,来了紧急电报,连长请你回去。&l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