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就看到一个小火球。连长,风太大啦!&rdo;
是的。风又大,海又吼,哨兵同志能在这样恶劣的气候情况下,听到了枪声,看到了曳光弹,那的确很不容易了。可这样残缺不全的情况,又怎么能作为进行正确判断的依据呢?平时只有王大爷和成柱他们的远海捕鱼队,经常来千里岛附近捕鱼。但刚才的枪声,又不像是渔业队的紧急信号。是不是渔业队发出的这个完整的信号,叫狂风恶浪给破坏了?如果不是王大爷的渔船,那么又是什么人开的枪呢?难道是其他过路船遇险?是民船,我们的舰艇?还是国际友人的商船?总之,不是危急情况,人们不会发出这样的信号的。
李志勇疑惑地望着赵方明:&ldo;指导员,是不是什么船只遇险?&rdo;
&ldo;很可能!&rdo;赵方明说:&ldo;老李,时间紧迫,咱们快采取措施,准备抢救。&rdo;
&ldo;对。&rdo;李志勇命令小韩:&ldo;你快去连部告诉战备值班的刘连长,通知部队紧急集合,携带手电筒,背包带,竹竿,绳子,和一切可以救船用的东西,跑步来卵石滩!&rdo;
&ldo;是!&rdo;小韩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李志勇又一想:这海上的夜,黑灯瞎火的,遇难的船只,准是迷了方向,再加上大风刮,恶浪顶,弄不好会撞到无名礁上去。他又喊道:&ldo;二排长,你快去告诉部队,先携带所有手电筒,来这儿组成强烈的光柱,向遇险的船只,显示靠船的方向!&rdo;
&ldo;是!&rdo;二排长范文斌急忙走了。
刘连长听了报告,赶紧让张副指导员率领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追逐狂风,冲破夜幕,来到波涛汹涌的卵石滩前,沿阵以待。
赵方明和李志勇把手电筒组成几支强大的光柱,像探照灯,在浑浊浊,黑沉沉的海面上探来划去,搜索遇险的船只。但显现在人们眼前的,是滚滚而来的一座座涛峰,一个个浪谷,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刚才真真切切听到枪声的炮长郭四喜,这时候也忧心忡忡地说:&ldo;连长,指导员,怎么这样久没动静了?是不是出事啦?&rdo;
李志勇心上一震,疑虑地望望赵方明。
赵方明的心早就揪得紧紧地了。这么长时间海面上不见动静,情况越来越危急了。难道这船已经出了危险,不可挽救?不,这是没有充分根据的。咱们来到千里岛,不管海上有千难万险,也要冲上去,战胜它,就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住贫下中渔们和海上执勤同志们的安全,这是我们应尽得义务啊!
&ldo;同志们,再加强电光!&rdo;赵方明喊。
顿时,所有的手电筒,在卵石滩前的海面上,射出强烈的集束光。但,还是什么也不见。
这时候,杨玉山打着电光,沿西海岸跑过来:&ldo;连长,指导员!快来看---!海湾里有漂浮物---!&rdo;
一阵紧张的脚步声,人民跟着杨玉山赶到海湾里。多少支银剑般的电光,劈开千涛万浪,才影影绰绰见到,又是木头又是什么布,在浪涛里直翻腾。
李志勇命令:&ldo;快用长钩子捞!&rdo;
战士们七手八脚,把几个大铁钩绑在长竹竿上,绑在绳头上,甩进海里,一会儿,一块大布,在后面还拖着一根很长的大木头,被拖上岸来。一看,啊,原来是一根桅杆带着一副完整的帆篷!那么船又漂到哪里去了呢?同志们的心都是悬起来了,打着电光,急嗷嗷巡视着海面。海面上再没有发现什么漂浮物,只有狂风和海浪,仍在黑暗中厮杀,吼叫。
李志勇的手电筒光,照着杆根上一圈崭新的斧印,他的心更加沉重了。&ldo;老赵,你看这崭新的斧印,说明桅杆是在危急情况下,刚刚用斧头砍下来的。这很可能就是刚才鸣枪的那只船上的。&rdo;
赵方明心急如火,久久望着那崭新的斧印。忽地,他那明眉大眼一闪,想起件事来:&ldo;老李,老杨,记得王大爷给我讲过这样的故事:有一次,他在海上捕鱼,遇到台风的袭击,眼看船就要翻瓢了,他按照渔家的老经验,抡起快斧,把桅杆砍断,那船就得救了!&rdo;
&ldo;哦!&rdo;李志勇忙说:&ldo;老赵,这么说,这条船还有希望!&rdo;
&ldo;对!说明船和人还在!&rdo;
李志勇赶紧命令:&ldo;同志们,走!回卵石滩,加强电光,继续观察!&rdo;
几十支手电筒的强烈光柱,在海上缓缓摇动。人们双箭一般的眼睛,射穿了千万层恶浪。突然,发现一件漂浮物,轻飘飘像片小树叶,在浪涛间旋转,一忽儿又跌进深深的浪沟里,什么也看不见了。人们把所有的光柱一齐朝那儿射过去,一忽儿,又见那漂浮物从浪沟里钻出来,被高高地推到浪峰上,仿佛是从深远莫测的海底飞上了天空---这下看清楚了,是船!
&ldo;船上有人!&rdo;有个战士高兴得喊出声来。
人们撑开嗓子眼猛喊:&ldo;喂---,快往这儿靠---!快---!&rdo;明知这样顶风呼叫是无济于事的,可人们还是奋力呼叫着。
狂风终于把船上人的回话断断续续刮过来了:&ldo;哎---!同同志---!&rdo;
那船迎着光柱划来,船上人狠劲划呀,划呀,好不容易靠过来了,一下子又叫浪打了回去。船像断线的风筝,在浪山中回旋漂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