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悠听主教练说,今天江若尘是来办离职手续的。在临走之前,陆悠还是没避开和江叔叔的相遇。
江叔叔脸清癯了很多,后面推着他的是江叔叔的母亲,步履蹒跚却脸上挂笑。
&ldo;江教练,早。&rdo;她抖擞精神地扬起笑。
江若尘微微一怔,抬头,眸子里闪着波光。许久,他才回,&ldo;哦,早。&rdo;
她礼貌地朝江叔叔点点头,朝江叔叔的母亲点点头,而后擦过他们朝着馆里走,里面的小伙伴已经开始打梨球,有几个从省队选上来的孩子紧张兮兮地听教练训话。
教练看到陆悠,&ldo;全体集合。&rdo;
几个小孩向偶像挥手,&ldo;悠姐,快过来。&rdo;
她踏进那个门的时候,恍如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她在b组,江若尘立在她们中间,吹响口哨,&ldo;b组全体集合。&rdo;
她跑向自己的新队伍,心里下起了一场骤雨。门口,江若尘眼角泛起了一点泪。
母亲低头问他怎么了。
江若尘说:&ldo;这丫头,第一次主动喊我教练。&rdo;
羽生一郎是直接到棋院找霍邈的。他是羽生老师的独孙,在霍邈回国后直接继承了羽生的衣钵。
霍邈正在棋院里和一个岁数不大的男孩下棋。男孩拧着眉,捻棋的手指扣在棋盘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邈瞥了一眼,&ldo;你这步该这么下。&rdo;他挪了黑子的位置,男孩霎时顿悟,眉头舒展。
&ldo;小邈。&rdo;羽生等他下完,才唤他的名字。
霍邈偏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羽生。他脸上未有太多的表情,对师弟说,&ldo;拜托你收拾了。&rdo;
师弟有些惶恐,连连点头,&ldo;应该的。&rdo;他的师哥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的礼貌谨慎,搞得他老紧张了。
&ldo;怎么直接来了棋院?&rdo;霍邈在棋院门口点烟,倚着梨花木门。
羽生是他在日本唯一的朋友,也是他在羽生老师家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他在羽生面前,倒是能轻松恰意。
&ldo;我是请师哥代表羽生家参加光之杯冬日联盟赛。&rdo;
是日本棋坛的民间赛,却有人以此来评判不同门派的高低,对于以荣耀为生命的棋手来说,这场比赛重要程度甚至超过农心杯这类世界级别的大赛。
&ldo;为什么你不参加?&rdo;霍邈反问。
&ldo;我会输。&rdo;羽生老实交代。当年他明明和霍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和爷爷学习围棋,最后摸索到爷爷棋风精髓的却只有霍邈一个人。可笑的是,霍邈九段居然就这么回国了。
霍邈掐灭半根烟,小心地扔进垃圾桶,&ldo;不去。&rdo;
羽生没有放弃,他又打了电话给枫姐。枫姐接到电话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算是了解霍邈的过往的人,也知道霍邈在日本六年承受了多少。特别是对他的羽生老师,恨又感激。
她说让霍邈自己选择,她不会干涉。羽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枫姐无奈又和他吃了一顿饭。
羽生老了很多,脸上青葱少年气已经不见。他和枫姐叙旧,聊了很多过去几年的事。
说起霍邈的六年,羽生很愧疚,&ldo;爷爷逼着师哥放弃中国国籍,不许师哥和中国这里的人通电话,甚至不许师哥有任何其他的羁绊。&rdo;他絮絮叨叨地和枫姐说,&ldo;可是谁知道呢,爷爷只把自己毕生所学传给了小邈哥一个人了。&rdo;
他有点生气,&ldo;所以那老头的报应来了,霍邈哥回中国了,抛弃了羽生家。&rdo;
枫姐打圆场似的安慰羽生,&ldo;小邈他不愿意的事,再怎么逼他都没用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