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悠半蹲在终点,回头去看自己的成绩。然后她忍着剧痛和眼泪,一路走到观众席前。
&ldo;霍邈。&rdo;她喊了一声。
霍邈从人群里挤出一只手,按在悠悠的头顶,&ldo;没事。&rdo;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
于是陆悠就这么立在观众席前哭了,哭得撕心裂肺。观众席第一排的围观群众吓得不清,一脸懵地不知道是离开还是留着。
陆悠同学在2001年的10月,开始了她人生第一个寒冬。
她被教练强行拉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要重新再来,对会场叫嚣着你等着。
但有些时候,上天从来不会给你重新再来的机会。
陆悠的胯骨拉伤,这就意味着她在跨栏上不可能再取得成绩。陆爸陆妈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他们看见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这么小小的一只躺在病床上,心脏被生生刺痛,宛如刀割。
陆爸知道,运动员这条路对于陆悠太苦了。他不用陆悠出人头地,他只希望陆悠待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平平安安。
陆悠就这么回到了学校,和所有普通的学生一样清早上学,傍晚留下上晚自修,为未来的中考焦虑担心。
她的狐朋狗友对比赛这件事缄口不言,仿佛陆悠从未练过田径。日子一久,连陆悠都忘了自己曾经是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
初三一开始,连10班都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只是霍邈一如往常,来学校就是睡觉。许露更是嚣张,天天画着浓妆,陆悠头发渐渐留长,她的头发却越来越短,几缕发梢别至耳后,露出她七颗闪闪发光的耳钉。
陆悠面对着试卷上的abc束手无策,拿起卷子问许露答案抄好没?许露对着小镜子补妆,&ldo;晚上我去打工,你和我一起去玩玩么?&rdo;
打工?
许露的样子确实不像15岁少女,她举手投足妖冶无比,媚眼一勾,蛊人心魄。
陆悠也不是什么乖学生,她勾勾唇,&ldo;好。&rdo;两人击掌,眉眼弯弯。
第一排的霍邈正巧醒了,翻着围棋书准备下一轮的冬眠。陆悠赶快提溜着英语卷子,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霍邈面前,椅背抵着霍邈的桌子,她双臂撑着椅背,驻水的眸子凝睇霍邈。
霍邈翻围棋书的动作慢了下来,一抬眼,就看到某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己,&ldo;霍小喵,你英语试卷写完没。&rdo;
作业对霍邈来说,不存在的。
霍邈淡淡地问:&ldo;英语什么作业。&rdo;
陆悠:&ldo;……&rdo;
他瞥一眼陆悠的试卷,半响后开始报答案,&ldo;ada……&rdo;
陆悠一愣,赶快找一只笔记上。填好试卷后,陆悠有些激动,&ldo;小喵,人不可貌相,你居然英文这么好。&rdo;
神他么人不可貌相。
霍邈很淡定,&ldo;我随便报的。&rdo;
撞上陆悠怒不可遏的眸子后,霍小喵很无辜,&ldo;你不是要完成英文作业么?&rdo;
要不是许露过来拉陆悠去打工的俱乐部,霍邈今天估计死无葬身之地。
陆悠走后,霍邈收起围棋书,正反翻了翻陆悠留在桌上的英语试卷。隔壁的胖子伸出肥硕的大脑袋,&ldo;嘿,霍第一,英语试卷借我抄抄。&rdo;
霍邈将头埋在臂弯里,懒懒地:&ldo;你改几题,不要都抄。&rdo;
胖子哎呦喂了一声,对霍邈挤眉弄眼,&ldo;我晓得,我晓得。&rdo;
许露打工的地方,是一家俱乐部。前面摆着许多台球桌,后面是拳击台。
许露和陆悠轻松翘掉晚自习,挽手到了俱乐部。许露打完卡,去员工休息室换衣服。
陆悠坐在台球桌上,双腿荡在空中无聊地四处望着。初夏,她穿的薄,白皙修长的腿并着,赏心悦目。
来打台球的小流氓难免会把目光投向陆悠这,&ldo;小妹妹,一个人?&rdo;
陆悠扯动嘴角,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