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的,可又有哪个女人是自情的呢?哼!我可不信,我看阿,大多是二弟妹看出了端倪,做个顺水人情而已,这样也好博了二弟的心,才换了个恩爱之名,我看倒虚渺得很,想二弟是何等之人?连父皇都揣摸不透,更何况是咱们女人?想拿捏住他……怕是不易?这二弟妹,恐多是苦在自家心里……”
岳凝说得感叹,却并未留看杨若眉的着意神色,而是晶眸微挑,默望向柳连,却始终难对上他隐闪的目光;柳连似是刻意,更似是无心的低垂着眼睫,看不到脸上一丝流转的痕迹,沉静得、就如幽石死水,没一点微动之意……
岳凝秀目暗凝,倒生了不定之心,莫非自己料错了不成?怕不会!那……便是他掩饰得太过完好了吧?她想……
李元吉也是冷笑一记,一如既往得沉下了神情:“哼!二哥那人,最会做表面功夫,惹得父皇从小疼他,我看阿,他这般下去,早晚也有触壁的那天!”
杨若眉一瞥,不以为然的撩了眼元吉,媚眼含情、脉脉恂恂间,却自有一番心思,这意,恐并不在元吉……
:各差一招8
夜,透凉沉寂,略有些微风拂过,吹打着泥土的气息,憋闷潮湿;白日里,本还是晴空万里,可不想,才入夜,便飘起了泠泠细雨,虽不久而止,但,到处都还是凝珠挂露,浸透在凉白的月光里……
“是谁?”
一声娇呼,瞬划透夜的幽沉,响在角落里,在湿汋的空气中,惊音似破:“快,快来人,有……”
“岚儿,岚儿别叫,是我,柳大哥!”
“柳大哥?”
燕岚顿止住话音,借着月光,仔细看去,一惊!竟果是柳连没错,可适才高喊的一句,却已惊动了不远的侍女、卫士,已尽数向这边跑来,柳连见了,忙向树后一躲,燕岚也自瞬压下脸上惊色,舒开了眉眼……
“娘娘,叫人吗?有……有什么?”
燕岚的侍女最先跑来,惶措的四望着,随着,卫士们也已纷纷赶到,四处张看着……
“没……没什么,是我花了眼,你们去吧,我还要呆上一会……”
燕岚言语打发着他们,几人互看着,却也真没发现什么,便各自行礼,退去了,燕岚见几人走远,才招呼起藏躲的柳连:“柳大哥,出来吧,暂时……该不会有人来了……”
柳连这才闪身出来,伴着声轻微的暗叹,默望向燕岚,她,显是长大了不少,容颜也娇丽多了,可却仍是素衣清淡,看不出上人的样子,柳连见了,倒也生出些关切之意:“岚儿,如今……你已为上人,怎还看上去这般素苦?是不是……”
柳连没有再说下去,可燕岚却已心有了然,只作淡淡一笑:“大哥不要瞎猜了,秦王待我还好,平日里,有姐姐护我,府中之人,也没谁会欺负我,只是今日……是亡父之祭,我也不好声张,更不好在府里着孝,便趁着天黑,穿得素淡些,在此凭吊而已……”
说着,便隐了些探究的看望向柳连:“那大哥……又何以在此呢?该不会是……来找姐姐的吧?”
燕岚浅疑的一句,却正料中柳连的心事,微侧过头去,没有言语,果然如此,燕岚默默一叹,已不需他言:“大哥,岚儿有些话,想劝你一句,若是大哥果真为姐姐着想,便不该……不该再打扰到姐姐的生活,如今府中,已是生了争斗之迹,姐姐又即将临产,还是……莫要她太过忧心才好阿,况,恕岚儿直言,大哥所作再多,恐也只是徒劳而已吧……”
柳连微有一怔,似有恍然的转望于她,莫名感觉,燕岚的言谈之间,竟似隐有无忧的痕迹,已再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
柳连轻浅一笑,却摇了摇头:“岚儿,你误会了,我来找无忧不错,可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确是有要事才会前来,本是四处在找看她的房间,却不想遇到了你,你说的……也确实在理,此时,我若真去了她的房里,被李世民知道,那还真是麻烦,所以岚儿,你……你愿不愿……信大哥一次,去帮大哥……把无忧找来……大哥真真是有要事,才会来此阿!”
燕岚略有一惊,静望于他,亦有片刻犹豫隐在眼里,但,她也素来知道,柳连并非冲莽之人,况且,他现今又在齐王府做事,怕真有什么要事、可万莫耽误了才好,细思之下,终还是点了点头……
:各差一招9
此处,乃是王府中、最为隐暗之地,少有人往,更少有人至,想在这里,确是要安全些的,还好遇到了岚儿,不然偌大的天策府,自己恐要浪费一晚的时间,也未必见得上无忧……
正想着,些微轻弱的脚步声,便由远而近,柳连仍是警惕的向树后一躲,待人影近了,确是岚儿和腹已凸隆的无忧,才闪身出来……
燕岚小心的望望四周,轻道:“大哥与姐姐快些说,我在不远处看着,若有人至,我便高声的拦了,大哥就快些走……”
柳连肯定的点点头,无忧亦是点头望她:“真是……多谢岚儿了……”
燕岚一笑,没再说什么,便急忙去了……
柳连这才细望向无忧,目光凝聚,虽着意掩饰,却反更透出明晰的恍眷;月光流离、冷落在无忧脸侧,汋溢出清淡的柔沁之光,凝白的玉手,亦缓抚在凸起的隆腹之上,满是静淡得浓浓母性……
“快要……生了吧?”
柳连简浅的一句,仍自带有关切之音,可无忧却只轻轻点头,竟是疏淡的神色:“是阿,这身子也是沉重多了,自不好长站久立,大哥有话……就快些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