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别云到底还是将人带回了家。
门一打开,舒别云开了灯,照清楚了他的六十平小窝,就看到那家伙倒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十分自然地走到他家的客厅坐下,那样子看起来比舒别云还更像是主人。
舒别云在后面看着有些无语,他默默地打开房间里的供暖系统,渐渐暖和起来的空气让他已经十分冰凉的手脚好受了许多。
“喂,我要吃东西。”
舒别云瞥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随便下了些面,等将面捞起来时,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过年的日子,手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转身拿锅好歹给自己煎个蛋,却猛然看到那人倚靠在厨房门边盯着他看,目光好似阴恻恻的,触不及防地将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
“半天没有声音,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跑了。”
“哦。”舒别云心情不怎么好,也懒得多说什么,他无视对方的目光,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那人站在旁边顺眼瞥了一眼他冰箱里放着的东西,除了几颗蔫兮兮的白菜之外,剩下的全是鸡蛋。
“我说,你这也太寒碜了吧,现在我信了你之前说你自己是个穷鬼的话了。”
舒别云没有搭理他,倒上油之后,他直接就将两个鸡蛋打入锅中,过了一分钟,鸡蛋在油中凝结成一块之后,他用锅铲勉强将鸡蛋分成了两块,中间还没有熟透的蛋黄部分流了出来,舒别云有几分无措地看了自己锅里的鸡蛋,几秒后,他决定就这样捞上来,分到了两个碗中。
旁边看着他炸鸡蛋的人总觉得舒别云的动作怪怪的,等到他终于吃上第一口鸡蛋和面条,才明白过来哪里怪了。
太特么难吃了!
鸡蛋要么是糊的,要么是没有熟的,他只好转而开始吃面条,心想这个看起来应该没问题了吧,结果一吃到嘴里,熟是熟了,可是它除了盐和植物油的味道之外,还伴随着难闻的糊味。
难吃得他开始怀疑人生,一抬头,他看到坐在他面前的小个子吃得津津有味,心里顿时怀疑舒别云是不是故意的,指不定他的东西比自己的更好吃。
他觉得有些生气,啪地放下自己的筷子,一把将舒别云的碗抢过来吃了一口。
“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吃?”
舒别云正好也没什么心情吃了,他平静地放下筷子,目光冷淡地直视着对方:“我说了,我没有钱,当然也吃不起什么好东西,你要不吃,就倒掉吧,我吃饱了。”说完他起身离开。
对方默默地看了他的背影三秒,想了想,还是端起了自己的碗,将里面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完了。
舒别云则是走到阳台,斜靠着墙面,看着外面的高楼林立之间闪亮的万家灯火发了一会儿呆,最后他将视线投往了夜空,心才渐渐平和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来,将他冻得打了个寒颤,他转身拉开玻璃门,走回了自己虽然简陋,但是却温暖的小窝。
正想去洗个澡暖暖身,忽然看到那个今天捡回来的男人刚好吃完了碗里的东西,两碗面居然都被吃掉了。
“怎样,反正……你也不吃了,我吃掉不行吗?”他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气势,甚至说完后在舒别云的目光下还低下了头,拉拢着脑袋,竟也露出了几分局促。
看着对方的表现,舒别云想,这人至少不是一个坏人,不然别说是多吃他一碗面了,就算将他所有面吃完,恐怕也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歉意吧。
这是他第一瞬间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但是没来得及多想,一屋子的酸臭味让人越来越难以忍受。
和这个男人认识了不超过两个小时后,舒别云对他的所有警惕和惧怕,被这股酸臭味给打败。
“那个谁,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所以,你什么时候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你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所以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言下之意就是赖上自己了。
舒别云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忽然快步过去,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对方竟然也没有发火,愣愣地顺着舒别云的力道往前走。
进看了浴室,打开暖灯舒别云直接将人拉到了淋浴喷头下,远远地打开开关,刷地水出来,他屏住许久的呼吸总算得以释放,呼吸了几口新鲜点的空气,身体放松下来后,刚打算要出去,淋浴喷头的方向溅过来的水珠忽然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是冷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让他一下子又愣住了。
那个原先掐着他脖子还气势十足的大个子,此时却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冷水喷淋下,傻傻的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舒别云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无名火,他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这么冷的天,光是站在他的旁边就已经能够感受到有多冷了,这个人竟然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那里傻看个什么啊。
或许是因为他刚才吃光了自己煮得难吃得要命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他吃掉了舒别云的东西后,流露出的神态,总之到了现在,舒别云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对这个人的畏惧,要知道在三个小时以前,他还曾对这个人害怕到发抖。
“……对不起。”或许是舒别云忽然严厉起来的语气吓到了他,让对方竟然下意识的开口说出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