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为了安静下棋,下令无论何人来,都用正在议事一说打发了。内监他也只是个奴才,主子下了怎样的命令,他也值得顺从办事,看着兰陵王在大雨中,竟是有些埋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心中期盼着皇上早些结束这盘棋。
高长恭一直在等,等到天色暗下来,雨还是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他知道怕是今日见不到皇上,心中又是担心云笙的安危,他欲请文昌公主出面帮忙,如今文昌公主病重,却不宜去打搅。
高长恭再离开宫中之前,还是去看了一眼高娴,殿中充满着药香。高娴面目惨白,病态十分明显,青丝未曾梳起,披了一件薄衣站在窗口处望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时不时会咳嗽那么几次。
&ldo;长姐,秋雨寒气颇重,如此薄衣怎能御寒,身子不适,便是不能再吹冷风了。&rdo;高长恭走进殿内瞧见高娴站在窗子处,提点起来。
高娴听是高长恭的声音,这才微微转身看向高长恭:&ldo;阿肃,你来了。&rdo;她走离窗子,到另一处坐下,&ldo;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在想啊,明年今时能不能再看到这秋雨的寂静还是个悬着的事情。&rdo;
高长恭急忙道:&ldo;长姐莫要说丧气话,你是要长命百岁的人。&rdo;
高娴笑了起来,&ldo;你我虽并非同父同母,却是只有你对我关心。&rdo;言外之意,这宫中依然没有她的亲人,皇上虽与她同父,可皇上却并不亲她这个长姐。
高娴咳嗽几声,看着长恭的神情有些不对,询问起来:&ldo;是不是有什么事?&rdo;
他不想让高娴知道,又去劳心伤神,便道:&ldo;无事,昨日临时发生了一些事情绊住,没来得及来看长姐,今日见长姐无碍,阿肃也就放心了,就不打扰长姐休息了,好生将养,改日再来看你。&rdo;
高长恭站起走去,刚走到殿门口却是被高娴唤住:&ldo;阿肃,你何时学会不与我讲实话了。&rdo;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写长恭与我家郑儿的故事了,第一卷灰灰……喜欢可以收藏一个
☆、自请放任
这么一说,高长恭停住,他转身看高娴,却见她嘴角有些微微笑意,道:&ldo;我虽病着,却是什么都晓得的。我昨日病倒后发生的事情我已大概了解,今早宫中有人说,看见怜香阁的人带了个叫郑云笙的姑娘,说是那个姑娘是你身边的人,我便觉着不妥。&rdo;
&ldo;长姐知道她在何处?&rdo;高长恭惊诧。
&ldo;不知道。&rdo;高娴招手让他走回来,她看了看门口以及不远处,发现无人,这才将殿门关紧。
&ldo;阿肃,段深他都告知我,让我提醒你,如今宫中并不安全,陆令萱等人野心勃勃,势必会铲除对他们对立的人,让我规劝你远离邺城。&rdo;
&ldo;段深?是何许人也?&rdo;高长恭并不曾听闻,更不知此人无缘无故为何要帮助他。
高娴告诉高长恭,段深就是那段韶的儿子。因那段韶是北齐名将,亦是开国功臣。这个高长恭自然是晓得,高娴告诉她,段深是段绍之子,如今姑臧县公。
段韶高长恭晓得,姑臧县公他也是听闻过,但从不知是段深,经高娴这么一提,倒是有几分印象,此人父亲亦是一名猛将,他亦是少年有为。
高娴将昨日的事情讲给了高长恭听,称其,段深昨晚将他送回并寻来太医医治时,在外头守候了整整一夜,也是在她醒来时,她迷糊中知道有人救了她,便寻找此人,方知,他便是段深,此人她亦是记得。
昨日迟迟不愿出席是不情愿为她择选驸马,其实,都是有着心中的想念,但见到段深时,她是有多吃惊。
其实她与段深只是匆匆一面之缘,之后再未曾碰过面,那时她还在王府时,她还是个郡主。但高娴并未多说,说是等待有时间,会慢慢说与他听,而是悄声告诉高长恭,&ldo;阿肃,我们高家皇嗣中,长姐知道你是最不同的,如今皇上她亲信陆令萱,势必会对你造成危险,长姐知道你喜欢郑儿姑娘,我会想办法替你救出郑儿姑娘,你若是真心喜欢她,事后,就寻个借口带着郑儿姑娘离开邺城。&rdo;
从高娴宫苑出来后,直接出了宫门。
冯小怜并未将郑云笙带去面圣,告诉郑云笙,因此事关乎皇家体面,刺杀都到了皇宫,日后皇上又该如何一统天下。为避免皇上见到郑云笙而迁怒高长恭,便是让她写了一份自招书,招供画押。接着,郑云笙就被压到了死牢中。她此刻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从她签字画押后,再不曾见到过冯小怜。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觉得,只要此事不牵连到高长恭就够了。其实,不管她装作多么乐观,多么放心,其实,她的骨子里还是很怕死,很怕很怕。
不知怎的泪水竟是不争气的流下来,她抬手擦干眼泪,外面雨声好大,更显得孤独寂寞,她呢喃道:&ldo;我不想死,但是我不可以连累长恭。&rdo;她这样告诉自己。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她耳尖,听得真切,云笙起身扒住门,可看不见外头:&ldo;是谁?&rdo;十分警惕。
可并没有任何的回声,原来是她太想离开这样的鬼地方心切,听错了。她扶着门慢慢再次滑坐下来,&ldo;郑儿。&rdo;高长恭的声音轻轻的唤了她。
她以为自己又听错了,没有回应,只是自嘲道:&ldo;我先是想到他,现在都听到他在唤我了,这是不是死的前兆,我真的要死了。&rdo;她双臂抱着膝盖。
本是绝望了,可又听到这一声:&ldo;郑儿。&rdo;这次她却是知道,这是真的高长恭的声音,不是她的幻听站起来对着外头问:&ldo;长恭,真的是你吗?&rdo;
高长恭能够从这语气中听出云笙害怕的心情,他方才是买通狱卒乔装打扮成这里清扫的狱卒才进来的,隔着昏暗的光,他瞧见了几日未见的郑云笙,憔悴了不少,但是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ldo;长恭,你怎么到这里来了?&rdo;郑云笙小声问道。
高长恭一把抓住郑云笙的手,&ldo;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不然我不放心。&rdo;
郑云笙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她抽离自己的手,道:&ldo;此事关系重大,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了。&rdo;
高长恭不解,&ldo;郑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问。&rdo;
&ldo;因为,我已经签字画押,将沈香和我同谋的罪认了下来,同你撇清了干系,我不想你为我涉险。&rdo;
高长恭不知道冯小怜给郑云笙说了什么,不过此刻他并不想知道冯小怜说了些什么,只是想郑云笙不要落入人圈套。
&ldo;郑儿,我不管她同你说了什么,你只管记住我说的。我会救你出去,带你离开邺城,在这之前,你给我好好活着。&rdo;高长恭压低的声音中夹杂着怒火,他好不容易进来,见到了郑云笙,并不是要来听她说做什么伟大牺牲的话。他高长恭,还没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郑云笙转过身来要告诉高长恭不要做傻事,可是高长恭早已不见了身影。她有些愧疚,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一心期望他能来看自己,却又不想连累他,现在他来了,自己却又将他给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