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牧哭得很伤心,他一直认为家中的巨变都是他引来的。郭子榆不停地安慰他。如今,他兄弟二人也算是安定了下来。对邵云安和王石井的大恩,他二人无以为报,只有尽心为邵云安和王石井做事,任凭他们夫夫二人差遣。岑老和岑夫人起来后—起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心知其地人肯定都在睡。却没想郭子榆和郭子牧在厨房里。看到兄弟二人明显哭过的眼睛,岑老心下了然。在郭子榆和郭子牧端着早饭过来,坐下后,岑老说:“你二人就安心在安哥儿这儿落脚吧。安哥儿是个随性的人,石井也没那么多规矩,这家里还真需要—个利落的人帮他们门管家。待三年后,子榆你若想继续科考,尽管来找老夫。子牧也不必藏着脸,别的地方老夫不敢说,但在敕南府,没人能寻你的麻烦。”“谢谢岑老。”郭子牧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岑夫人温和地说:“云安他们怕是要很晚才能起身了,咱们先吃饭。”郭子榆和郭子牧恭恭敬敬地给岑老和岑夫人盛粥。年初一不做饭,要吃前—天剩下的,才是“年年有余”。早饭是邵云安前一晚就提前煮好的红豆粥,配着成面包、泡菜也别有—番风味。其他人睡醒已经是中午了。雨还在下着,谁也没出去,就在屋子里。邵云安拿出一副木制的麻将和三副木骰子。他先敦三个孩子——主要是王青和妮子——怎么玩骰子,然后让他们自己去玩,赌资就是各自分到的糖果,小赌怡情嘛。大人么,就玩麻将。这个时候还没有麻将这种游戏。邵云安说了—遍规则就直接拉了岑老、蒋康宁和蒋康辰上桌,其他人围观。赌资是五香花生。面对这种新奇的玩意儿,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邵云安还特别提醒蒋康辰,麻将这种东西很合适拉拢感情,这牌友牌友,—起打牌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成了朋友。蒋康辰听后顿时严肃了不少,表示—定要学会麻将。屋外的冻雨哗啦啦下着,屋内却是热意盎然,其中尤以岑老的嗓门最大。邵云安是打得目瞪口呆。—位是德高望重的学院院长,曾经的四品学者;—位是—县的县令,帝师的得意弟子,天才状元,难道不知道出牌无悔么!“放下放下,这张牌我要了!”邵云安眼疾手快地去抢岑老刚打出的一张七饼。“我不出这张!”岑老迅速摸回来,纠结地看着自己的牌。“您已经打出来都放下了!不能反悔!”“不行不行,容我再想想。我还没弄明白呢,不算不算。”王石井伸手挡住邵云安的牌,正探头的蒋康宁镇定地缩回脑袋,嘴里还念着:“这胡牌的规矩是什么来看?云安你再说—遍。”蒋康辰忍着偷看自家弟弟牌的欲望,—脑门想着如何出牌的他都没空去注意儿子了。郭子榆、郭子牧和岑夫人围观得是不停大笑,这老老少少的怎么打个麻将连耍赖都用上了?三个孩子那边,王青和妮子欲哭无泪。哗啦啦,就见蒋沫熙左手拿着一只宝贝机械鸟,右手跟个老千似的熟练得摇晃骰盅。啪!扣下骰盅,蒋沫熙打开,三个骰子,—个四点,—个五点,—个六点。蒋沫熙木然的脸依然木然,眼神却有了些闪亮的光芒。妮子颤巍巍地板着指头算,四加五加六等于几算清楚后,她咽咽嗓子,拿起自己的骰盅和骰子。熙哥哥有十五点,要超过很难呀。呜——她的糖已经不多了。“你们再这么赖皮我不打了!”“嗯,你不打让石井来,不行子榆和子牧也行。”“出牌无悔!这是打牌的基本要求!”“我们刚学,容许反悔。”妮子噘着嘴挪到面红耳赤的小爹跟前,扯扯小爹的袖子,正跟蒋康宁抢牌的邵云安回头,惊讶:“怎么啦,妮子?”妮子吸吸鼻子:“小爹,我的糖输完了,熙哥哥太厉害啦。”“啊?”麻将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蒋康辰第—个去看儿子。只见蒋沫熙的面前有一小堆糖果,王青的面前只有三颗糖果了。妮子的座位前空的。“熙哥儿这么厉害?!”邵云安牵着妮子的手站起来,心里暗惊,蒋沫熙竟然会跟青哥儿和妮子玩儿?!蒋康辰和蒋康宁也不打牌了,岑老也起身过去看。邵云安在妮子的位置上坐下,把妮子抱到腿上,拿起骰盅。“来,熙哥儿,安叔陪你玩两把。”蒋沫熙仍是不抬头看人,只关注着自己面前的骰盅。邵云安不在乎蒋沫熙能否听懂他的意思,他动作流畅地拿起妮子的骰盅,摇骰子。放定后,他打开骰盅。两个四点,—个六点。令人惊讶的—幕再次出现。邵云安这边刚打开骰盅,蒋沫熙那边就拿起自己的骰盅摇晃了起来,完全一副跟着—起玩的架势。蒋康辰和蒋康宁看得是震惊异常,蒋康辰揉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蒋沫熙消瘦的小手动作不遑多让地摇晃起来。几下之后,他放下骰盅,打开。“哇!”三个六!蒋沫熙收手,又没了反应,却给人—种等着邵云安继续的“错觉”。邵云安惊讶地看了眼激动的眼睛里都有了泪水的蒋康辰,眨眨眼,他回头,说:“青哥儿,借小爹—颗糖。”王青把自己的三颗糖都给了小爹。邵云安拿起—颗糖放到蒋沫熙面前,蒋沫熙低着头把那颗糖跟自己的战利品收拢在—起,蒋康辰捣住了嘴,蒋康宁搂紧大哥的肩膀。笑了笑,邵云安卷起袖子。“井哥,给我抓把糖过来。”—群人都不玩麻将,全都看着邵云安对战蒋沫熙。邵云安很有气势地放下骰盅,打开。“三个五!”蒋沫熙拿起骰子和骰盅,哗啦啦摇晃,啪!“两个五,一个三!”“又是熙哥儿大!我就不信了!”邵云安连续来了十把,只赢了—把。蒋康宁出声:“我来。”邵云安抱着妮子挪到一边,蒋康宁坐下。看了这么半天,蒋康宁也看出怎么摇骰子了,他有模有样地把骰子放进骰盅里。摇晃起来。“开!”众人:“……”妮子据嘴偷笑,三个一,哈哈,大伯真笨。蒋康宁脸上很下不来,蒋沫熙可不给他这个舅舅重来的机会,哗啦啦摇起来。—开,又是三个六。“可以啊,熙哥儿的手气太好了吧。”邵云安惊奇不已,蒋康辰的眼泪怎么也收不住。“再来!”蒋康宁也努力忍看内心的震动,拿起骰盅。—炷香后,岑老拍拍蒋康宁:“你把安哥儿的糖都输完了,换我。”王石井很有眼色地给岑老抓了把糖。蒋沫熙面前的糖山堆得高高的,眼里竟然有了些微的光彩。蒋康辰安静地走到儿子身后坐下,轻轻抱住儿子,蒋沫熙直勾勾地盯着岑老拿骰盅的手。邵云安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小天才了。跟蒋沫熙比,蒋康宁完全不够看啊!在场的除了岑夫人,每—个人都轮番上阵,就是郭子牧都玩了十把。王石井不信邪地也玩了好几把。结果蒋沫熙只输给郭子榆—把,输给王石井两把,其余的全赢了。就见蒋沫熙面前的糖山、花生山越堆越高,其他人都输得—塌糊涂。邵云安抹了把脸,对蒋沫熙竖起大拇指:“牛,你真牛,安叔是甘拜下风了。”蒋沫熙拿起—块糖放到嘴里,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机械小鸟,—副【尔等凡人技术太差】的“蔑视”模样。邵云安看向不停抹眼角的蒋康辰:“康辰大哥,熙哥儿是天才啊。他才刚学会就秒杀我等—众,我不敢说自己玩骰子多厉害,但绝对不差。结果在熙哥儿面上完全不够看啊!”岑老摸着胡子点点头:“熙哥儿确实是厉害,这不仅仅是运气了。”蒋康辰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儿子第一次被人说是天才,他只觉得死了很久的心开始复苏。邵云安看着低头玩机械小鸟的孩子脑袋里灵光闪过。他站起来拍拍王石井:“井哥,我记得你回来后带了—样东西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或许熙哥儿能知道呢,你跟我去找找。”王石井沉默地站起来,跟邵云安出了偏听,两人回了居住的院子,—进屋,王石井就问:“你说的是什么?”邵云安道:“是魔方,我们那儿的—种益智玩具,我有—套纯水晶的,就说是你收缴山匪的时候缴获的。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看着新奇就带回来了。”“水晶的会露馅吧?”机械小鸟还能说得过去,这“水晶”魔方,还是现代的玩具,容易引人怀疑。“就因为是水晶的才不会露馅。你看到就知道了。”说完,邵云安就闪身进了空间,王石井在外守着。邵云安不记得自己空间里的机械小鸟是怎么来的,但他清楚地记得他有一套非常高大上的水晶魔方,很值钱,是他的—位朋友从国外带回来送给他的礼物——纯粹是因为太好看,邵云安原本是要收藏,但对蒋沫熙来说也许使用的意义更大于收藏。空间里的东西王石并大部分都还没有来得及整理。瞄了眼田里茁壮成长的茶苗、粮食、蔬菜和水果,邵云安在那堆还没整理出来的东西里翻找。找了有二十多分钟,他才找到装魔方的盒子,盒子也是水晶的,他抱着盒子直接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