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幽怨,也充满了企盼,仿佛我的答案关乎着她的荣辱。我的心霍然间变得沉重了起来,我深深懂得王老师的意思。她待我真的是超出了一般的师生之情,而她在我身上给予的希望更是无比浓重的,可是她现在却站在了和我所爱人的对立面上,还要让我来抉择。
我的答案不言自明,更是无需考虑的。可是我也知道,我的决定一旦说出口,那将意味着什么。可是在爱人和恩师面前,我也无法兼顾。
人这一生,往往要面临很多次艰难的抉择,而每一次的抉择都决定着你的人生走向。我没有想到,我的这次人生抉择来得这么快,竟然就在我刚满十七岁的时候。
“伊伊,你快说话,不要怕!”俊飞再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你走开,不要妨碍伊伊做出抉择。”王老师气急了,她一步上前,用力地推开了肖俊飞。
俊飞已然是十分健壮的半大小伙子了,可也竟然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可他握住我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我的心仿佛在被来自不同方向的两股力量使劲地拉扯着,但我的理智却是十分清明的。
我缓缓地低下头,原谅我不能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吧。因为我此言一出,背叛的毕竟是我的恩师。不过我当时还曾天真的想,大概王老师以后会改变对肖俊飞的看法吧?或许她也能认可我们两人的恋情吧?
“王老师,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我……”我说话的声音那么小,就像是蚊子叫一样。
但这对于王老师来说却足以像个晴天霹雳了。
“你——说——什——么——”四个字,王老师几乎是一个个咬牙咬出来的。
我心里一阵哆嗦,看来我的抉择带给王老师的震撼和伤害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伊伊,别怕,大声告诉她!”俊飞自然是十分地兴奋,我听到他的声音也打着颤,那是一种兴奋喜悦的颤抖。
“王老师,我愿意做俊飞的女朋友。”在俊飞的大力鼓励下,以及我自己的坚持下,我终于圆满地说完了这句话。
这并非是我要特意触王老师的霉头,而是因为我觉得这句话是对于我初恋的一次宣告,更是我人生经历中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所以我马虎不得。
“杜伊伊,你——”王老师只叫了我的名字,随即就用手捂住了胸口。
“王老师,您怎么了?”我慌了,连忙扶住她。王老师有心脏病,我真的怕我的行为把王老师气出心脏病来。
“滚!快滚!”王老师却用力甩脱了我的手,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厌恶甚至憎恨,将我的耳膜震得生疼。我就呆呆地站在原处,双手还保持着要搀扶王老师的姿势。
“伊伊,我们走吧!”俊飞立刻张开手臂,紧紧地将我护在了怀里。在他看来,王老师好像要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儿。
“不要,俊飞,王老师有心脏病,我要给她拿药。”眼泪瞬间就涌出了我的眼眶。我不顾一切地挣脱了俊飞的手臂,跑进了办公室,胡乱地在她的办公桌上翻找着。
“那……要不……我去叫其他的老师来?”俊飞也有点慌张了,他想离开去找人,却又一副放心不下我的样子。
“滚,我让你们俩都给我滚,听见没有!”王老师忽然冲了过来,一把就将我推搡到了一旁,指着我的脸怒声喊道。
“王老师……”我哽咽着说,但是只吐出这三个字,就再也没有下文了。我能说什么呢?我知道我绝不会因为王老师这幅样子而改变初衷的,那我还可以说什么呢?
随即王老师就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往嘴里倒了两粒。
“好了,伊伊,她已经吃药了。不用我们再操心了,我们赶紧走吧。”俊飞趁机将我拽了出去。
随即,我听到办公室的门在我们的身后,以巨大的声响关上了。
我的泪水顿时像决堤的洪水倾斜而下。此刻,我才明白,我对于王老师的那份器重和信任是多么的在乎。
可昨天早上她嘱咐我的话还犹在耳边呢,可不过短短的两天,我不仅没有听从她的劝告,还顺利地让肖俊飞捕获了芳心,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女朋友了。给了她最沉重的打击,这一切难道都是真实存在的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又确确实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
“伊伊,别怕,别怕,没什么的,王老师她没事儿的,她也更不会处分你什么的,因为你没犯错,连张校长对我们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一个老师,你更没有必要害怕了。”俊飞被我吓坏了,他连忙紧紧地将我抱在了怀里,不迭声地安慰着。
可是我的身体还是禁不住抖动着,我知道我在王老师心目中的印象彻底完菜了,那个曾经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是很奇怪的是,我却一点都不后悔。不后悔做出的那个决定,就算王老师再问我千次万次,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回答。因为这是我的初恋,足以值得我用任何事情去换的初恋。
“伊伊,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很害怕的,你的伤口要紧,你不能太过悲伤的……”我听得出来俊飞确实非常忧心,他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了。
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让泪水止住了。我对自己说:杜伊伊,你一定要坚强起来,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一个真心相爱的男朋友,就不要奢求王老师对你的喜爱了。
我不能这样让俊飞伤心了,他来一中只是为我,只是为我,就冲他这份痴情,我也不该辜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