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本家的伙食还算是不错的,吃得饼子是细苞米面做的,贴的时候还放了点儿猪油的,格外的香喷喷的,就连蒸的红苋菜都是切了薄薄的肥肉片上面的。啥时候自家的生活能达到这样就好了。烧开锅之后,细苞米面加水加碱面和好的糊糊下了锅,煮开之后,又扔了几把野菜进去,出锅的时候撒了一点儿盐巴。一大锅的苞米面饭就好了,闻着就有一股子香喷喷的味道。
李海棠手脚麻利的把饭都端到堂屋的桌上,又分发好了碗筷。本家吃饭的人多,老爷们一桌儿,老娘们带着孩子一桌。摆好了饭菜,李海棠自觉的领着弟妹退到了一边儿。把李德海看的心里怪难受的,想要开口,又怕老婆子不乐意,只得忍着,等着回头找机会给姐弟三人点儿吃的。
李赵氏坐下了,先喝了一口苞米面子饭,砸吧了几下嘴,这味儿怪好的。抬头看了李海棠一眼,慢吞吞的道:“海棠,冬生冬梅,坐下来一起吃吧。”
李赵氏这话叫在场的人愣了一愣,老二在家的时候,他们爷四个都几乎不在本家吃饭的,这姐弟三人更是从来没有单独在本家的桌上坐下过。这会儿……
李春天反应快,连忙拉着冬生冬梅到自己身边,两个小家伙看看李海棠,又看看李赵氏,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李海棠急忙道:“谢谢奶。”
一桌儿的李玉柔不愿意了,嘟着嘴:“感情是来蹭饭的呢!”
李玉柔是李德海跟李赵氏的幺女,平日里宠得很,也不用下地干活,都是躲在屋子里绣个帕子荷包啥的。长得也俊俏,穿的在李家村里算是好的了。李海棠平日里可没有少受李玉柔的气。
李赵氏瞪了李玉柔一眼,示意她说话注意点儿。李玉柔哼了一声,扭过头,脸上一副不愿的表情。同桌的李夏荷看小姑都开口了,自然也不能落下:“奶,小姑说的又没错,就是么,赶着饭点儿来蹭饭吃,穷鬼!”李夏荷是李氏的幺女,性子跟李氏如出一辙,一张嘴巴尖酸刻薄的很,平日里也是以欺负三姐弟为乐的。
李秋菊拽了拽李夏荷的袖子,声音柔柔的道:“夏荷,大家是一家人,吃饭原本就在一起的,你别这么说……”
李夏荷不以为意,她觉得自己说的对,二叔一家子从来不跟这边儿一起吃饭的,这三个长黑瘦的家伙也从来不上本家吃饭的,今天就是蹭饭吃的~自己又没有说错。
唉,不过是吃顿饭,都这么不消停,李海棠放下碗筷,小嘴一咧,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姑姑,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真好看,就跟画儿里的仙女一样,我听爹爹说,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没有小姑姑好看。”
李玉柔不过是个十四岁的未出阁姑娘家,平日里又最是爱美,乍然间听李海棠这么说,她心里甜的跟抹了蜜一般,格外的舒坦,这也就连带着看着李海棠也顺眼了几分,矜持的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李海棠的夸赞,还说了一句:“海棠,多吃点儿,饭吃够了,才能长的好看。”
李海棠呼了一口气,这一大家子人,还真是不好应付啊。
李夏荷怨恨的眼光瞟了过来,这李海棠,说的小姑姑开心,都不挤兑她了,还有,她光夸奖小姑姑,自己呢?她可是觉得自己比小姑姑还要好看,只可惜,娘不跟奶一样,把小姑姑打扮的这么好看,要是自己有她那样漂亮的衣服,肯定要比小姑姑出彩多了!
李赵氏打量了几眼李海棠,心里嘀咕,人还是以前的人,怎么突然觉得性子变了?
见李赵氏打量自己,李海棠甜甜的笑了笑,低头不语。
一顿饭吃的有惊无险的,虽然在各种打量的眼光下十分不舒服,但总算是安全的吃完了,看了一眼弟妹,小嘴油光,一看就是吃饱了。两个小家伙,出门之前明明吃了山药了,来这儿居然还吃了不少,自己是小瞧两个人的饭量了。
等人都离桌了,李海棠手脚麻利的收拾了碗筷,又洗得干干净净之后,这才挪到李赵氏跟前:“奶,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这个孙女,李赵氏从来是打心眼里不喜欢的,当初老二娶亲的时候,自己给看好的姑娘死活不要,硬是娶了高氏,这媳妇娶进来了,李赵氏是怎么也喜欢不来,加之李高氏生的柔弱,就连地都下不了,所以李赵氏更是讨厌,中元节的时候生了李海棠,更是叫李赵氏厌恶,村里都讲究的,说是中元节出生的孩子,若是男孩儿,大富大贵的命,若是女孩,命要是好的话,那是真好,要是不好的话,那可是连带着一家子啊!虽然几率是半对半,但是李赵氏就是喜欢不起来。后来生了冬生冬梅两兄妹,一天一夜,孩子生下来了,当娘的却没了。短命鬼,让李赵氏对李高氏更加厌恶了。
“你大伯娘今儿个去叫你过来一趟,你怎么没过来,还把她吓到那样子?”李赵氏出口问道。
李海棠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奶,大伯娘是去叫我们的吗?可她没开口啊!海棠还以为,以为大伯娘是去……海棠昏着的时候,梦见娘亲,她埋怨海棠为什么不看好弟妹,还说以后若是冬生冬梅再受到欺负,就把海棠带走,还要带走欺负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