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选定的那片田地位于冬寒刚刚退去之处,彼时焚烧过的一片焦土如今尚未见杂草滋生,此刻翻耕正逢其时,幸而早先用火焚烧过,否则此处必定与其他地域一般,遍地野草丛生。
人多势众,苏晓唤来了几位修为低微的弟子前来协助开垦。面对这片未经修真者开垦过的坚硬土地,即使是简陋的工具,苏晓仍期望能深入挖掘。冬季过后,土壤凝结成坚固的整体,每翻开一小块土层都需要耗费更多的法力与精力……
翻动灵田虽辛苦,但每当苏晓思及那即将收获的仙稻,体内真元便自动流转,浑身充满力量。
身为苏氏仙宗的大弟子,苏晓此时却坐在田埂之上稍作休憩。见他翻地的速度如此缓慢,且面带疲态,一旁的巫心中不由得生出怒火。她瞥了一眼又开始嬉闹的一众炼气期小弟子们,眼中闪烁着严厉之色。
感受到巫那如同噬魂妖兽般的目光,黑铁立刻警觉,这在过去可是预示着责罚的先兆。然而此刻即便他收敛了嬉笑,却已为时已晚。
巫并未如往常一般责打这些弟子的手心,而是将他们都赶去亲自挖掘灵田。尽管苏晓的身形已达成年人的标准,但实际年纪尚轻,仅比黑铁等人年长二三载。出于对这位仙宗弟子的呵护,巫担心他会过度劳累,便安排他休息,并改由这些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前来劳作。
令人惊讶的是,这群稚嫩的小弟子们搭档使用法器翻耕灵田,动作迅速且深入,背后显然蕴含着苏晓前世智慧的烙印。在苏晓到来之前,黑铁等人亦未曾懈怠,那时整个部落都在与饥饿抗争,每个人都需分担重任。孩子们主要负责采集类任务,稍大一些的男孩则会加入狩猎队,无论是哪一项工作,皆非易事。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孩子,必须拥有过人的体魄,即使未至《仙道三千勇士》般严酷,但也相差无几。疾病、凶猛异兽、刺骨寒风,到处潜藏着致命危机,使得此地人们的平均寿命极为短暂,据古籍记载,原始修士的平均寿元仅有二十载,最早的智慧修士更是仅能活到十岁。大部分原始修士难以安享天年,儿童的夭折率更是触目惊心。
然而,黑铁他们能够存活至今,体质自是不凡。几个孩童片刻间便已翻开一大片灵田,接着还需要逐一以灵气敲击土壤,完成细致的耕耘工序。这项工作落在苏晓与巫身上,二人只需稍稍引导真元,便能使木制农具变得锋利无比,轻松破碎土壤。庆幸的是,这项工作相对轻松,否则苏晓也不会邀请巫一同参与。
虽然进度并非迅速,但在大半个下午的努力下,半亩秧田已然翻整得颇为妥帖,只剩下最后平整地面这一环节。相较于之前的步骤,这个过程更为轻松,只需要耐心细致地处理。由于这片灵田是灌溉型稻田,注水之后处理起来更为便捷。这片田地位于地势较低处,紧邻着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只需略加挖掘河埂,河水便会沿着沟渠顺势流入田中,大大节省了力气。
河埂不高,约有一丈上下,只是底部较为宽阔。众人齐心协力,挥舞着木制工具,不多时便开出了一条规整的水道。看着河水不断涌入田中,大家的脸上都绽放出满意的笑容。
因神谕所示,此乃灵稻之种,若育养妥善,我部族便无需再冒险深入林海狩猎,便可丰衣足食。众所周知,那深山之中危机四伏,每年皆有族人陨命其中,这片山脉虽滋养了我部族,但也吞噬了诸多英勇的生命。非生存所迫,何人愿踏入丛林与猛兽争锋?
族人们劳作一日,筋疲力尽,尤其是孩童们,初始尚怀好奇,满腔热情,而后却垂头丧气。盖平深知明日定能完成余下之地,然今日之地非一日之力所能尽耕,故令众人早早歇息,待明日再战。
回至部族,人人瘫软于榻上,相较猎狩一日,无利刃锐器之下辟荒开田,其劳累程度更胜一筹。若非饥饿难耐,苏晓甚至连饭都不想碰触。
次日清晨,苏晓臂膀犹酸,众族人亦皆如此。幸而今日任务轻松,只需将秧田平整即可。修真界的稻谷自播撒至移栽,至少需二十日光阴,因此后方稻田,有的是时间细细耕耘。
原始的手拉犁相较于后世器械自然是相形见绌,仅有一尺之宽,稍宽即难以拉动。盖平尚算机敏,仔细操作,往返耕犁即可。
平整完毕后,苏晓洒落些许草木灰以充当肥料。现下田中满是灵水,使用农家肥并不适宜,后续之地不妨预先施肥,以毒杀害虫。然此处乃是未经开垦的河滩地,土地元气充沛,早先苏晓已为之焚烧一番,既增肥力,又能最大限度减少虫害。
稻种浸泡已久,苏晓倾倒盆中积水,以破旧道袍覆盖其上。无奈部族仅有兽皮,覆盖其上必致不通气,无法使用。待稻种生芽,即可播撒入田。
苏晓预计稻种需至明日方能萌芽,反正手头暂无紧要事务,遂前往与公输共同研习仙家农具。昨日匆忙制成之工具,使用时对人体消耗甚巨,如今提前改进,则后续工作或许能减轻些许劳累,不至于如昨般疲惫不堪。
木质农具磨损过快,且粗者难掘,细则易折,苏晓仍认为骨质工具更为耐用。部族内兽骨资源丰富,取材颇为便利,无论将其绑定木棍前端,抑或嵌入大棒骨孔洞之内,皆可成为趁手之物,使用寿命也可相应延长。
耕毕土地之后,苏晓意识到还需考察周边环境,否则随着需求增大,仅依赖木头与兽骨终非长久之计。心中思索之际,苏晓已着手行动,他早已叮嘱搜猎队留意山中特殊矿石,遗憾至今仍未觅得一片,或许皆因族人对此尚未有所领悟,带回之石总是千奇百怪……
苏晓心中已定,届时亲自探寻一番才是上策。毕竟他们部落狩猎之地有一处固守的灵域,凡人不敢随意涉足,四周群峰耸峙,苏晓暗忖,这其中怎可能尽是俗世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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