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嘛,道侣不分年纪,无谓性别。谁知伏商却像是听到了很可笑的话,嘲讽地看他:“你在说什么胡话?爱是什么?我怎么可能爱他?”林汀:“……那你……”伏商痛快道:“我只知道,他是属于我的。”所以他在哪里,姜朝眠就得在哪里。林汀从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仍躺在望星峰上,院门紧闭着,从来没开过,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他挠挠头,爬起来,自己御剑飞回千岩峰,慢慢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院落中,伏商飞身回到二楼房中,轻手轻脚回到床边。姜朝眠侧身睡在床榻里面,把他的猫……兽型分身搂在胸前,睡得无知无觉。伏商上了床,不由分说伸手把人翻了个个儿,拢到自己身前,凑上前蹭了蹭脸颊。青年微微皱眉,不满地哼唧了几声,又自觉自动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不动了。伏商盯着他秀气的眉峰,鼻梁,还有小巧的唇珠,眼睛一眨不眨,很想舔上两口,又怕把人舔醒了,只能强行忍着,鼻尖碰着鼻尖摩擦了两下。“可怜的小东西,”伏商轻声嘟囔,“别怕,以后你不想修炼就别修炼了,不会人再逼着你提升灵力……反正有我。”听了林汀的话,伏商倒是对姜万信残缺的礼义廉耻和他害过的那些人没什么想法。在他看来,这就是人类,人类本就如此。但一想到曾经有别人的灵力进入过姜朝眠的身体,伏商就极其不爽,仿佛是属于他的东西被沾染了。只是十几年前他尚且关在地宫里苟延残喘,大概也没有机会去叼走一个几岁大的小号人类。算了。伏商把姜朝眠揽在胸前,手忍不住伸到后面,沿着他的背脊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这些日子他们天天睡在一起,等姜朝眠睡着之后,伏商总是像成年梁渠对待刚出生的幼兽一样,爱不释手地把人类团在面前,这里蹭蹭那里揉揉,如同探索新事物。他的人类实在很单薄纤弱。不过等他将来灭了三大书院,他们搜刮的那些好东西就可以用来养人类了。伏商一边数着姜朝眠的脊椎骨,一边头一回订下“杀光他们”之后的计划,忽然觉得耳朵一麻。低头一看,姜朝眠在睡梦中一口咬住了馒头的耳朵,嘴唇还在上下蠕动,好似吮吸什么美味的东西。伏商:“……”他贴过去,刚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叼一口对方的耳朵,就听姜朝眠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凉拌猪耳朵……猪拱嘴……呜,好想吃啊……”伏商:“………………”他一脸愤怒地把自己的耳朵从姜朝眠嘴里抢出来,愤愤地在青年白皙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留下半个牙印。青年没醒,委屈地咂巴了一下嘴,咽了咽口水。梦境里的猪拱嘴突然复活,还咬了他的耳朵一口,好气。……自从拜伏商为师那日起,林汀的修炼可谓突飞猛进。他虽然算不上特别天赋流的,但胜在足够踏实,原先的基础打得尤其牢固。若不是清风门的掌门自己就是个废物,上限太低,他其实早该更有出息。现在遇上《万归箓》这种传说级别的修炼神书,伏商都不用怎么教他,顶多在关键时刻点拨两句,自然积厚成器。姜万信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弟子为什么突然就开了窍,一时间既高兴又难受,心情十分复杂。高兴的是,姜朝眠没能替他挣下的面子,现在林汀完全可以做到,甚至做得更好。难受的是,这样的奇迹,为什么就不能落到自己儿子头上?!再想到姜朝眠那副油盐不进的嘴脸,姜万信心里落差感更胜,头一回产生了不如没这儿子的感觉,根本不想理会。解禁之后,覃妍妍倒是又去找过一次姜朝眠。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他们有多爱他,都是为了他好,劝他不要和他爹赌气,把自己的未来耽误了。不想姜朝眠反过头来,正义凛然地审判她:“你早知道这事了,怎么还能和我爹同流合污呢?你想想,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清风门在修仙界还有立足之地吗?你儿子以后还抬得起头吗?你这就是在害你的道侣和儿子!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我们?!”覃妍妍气得想给他一耳光,结果人没扇着,莫名其妙把自己扇了个趔趄。后来,她也没再出现过。姜朝眠终于如愿以偿,过上了被打入冷宫的生活。就这样,一转眼到了春分前两日。这天,姜朝眠在大包小包地收拾东西,院子里堆了一大堆杂物,林汀走进来一看这盛况,满脸懵逼:“小师弟,你这是要搬家吗?望星峰不想住了?”姜朝眠正努力将一只巨大的箱子塞进乾坤袋里,随口道:“什么?不是……再过两天不是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书院入学考试吗?我收拾包袱呢。”林汀:“……可是去书院只需要三天。”你这些东西看上去能用三年。姜朝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吭声。用三年就对了。因为他准备趁这个机会,带着伏商离家出走,不回来了。姜朝眠不打算现在告诉林汀,怕他死脑筋说不通,到时候若是试图阻拦自己,反而惹出多余的麻烦。反正他们会一起出行,跑路的时候再告诉他好了。林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刚想开口,伏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头架子,粗制滥造,不知是哪里捡回来的边角料。姜朝眠见他想把木头架子往乾坤袋里塞,捂着额头道:“小伏,这个不拿……这是我以前给馒头做的猫爬架,它瞧不上。你看,都爬树去了。”伏商手一顿:“……”他固执地说:“可是以后出去,不就没树了?”姜朝眠还想跟他讲道理,一旁树上窜下来一个白团子,两只爪子抓住其中一根木头就往袋子里拖,一边拖一边拉长了声音,冲着姜朝眠喵呜叫。姜朝眠:“……”他提着白猫的后颈皮把它抱起来,教训道:“什么意思?以前放家里不用,现在想起来要带走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馒头:“喵喵喵喵!”姜朝眠:“骂我是不是?欺负我听不懂啊!”伏商:“……”伏商制止了姜朝眠想要狠狠揉搓白猫的举动,赶紧道:“它想要,给它带着吧,毕竟是哥哥亲手做的。”白猫附和地喵了一声,两只金眼珠子可怜巴巴瞪着姜朝眠。姜朝眠狐疑地看了看他俩,最后妥协道:“好吧,也就你哥疼你,给你带这种破烂玩意儿……对了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汀总算得了开口的机会,道:“哦,我是想跟你说,今年不用我们去书院考试了。武陵亲自来人了。”姜朝眠:“……”伏商:“……”姜朝眠难以置信地大声喊道:“怎么就不去了?!我东西都收拾……不是,我都准备好了!师兄,你不是说往年都这样的吗?”那他还能用什么借口逃跑???林汀和伏商对视一眼,转头看向小师弟,眼神复杂,“我也不知道。而且,今年的入学比试也取消了。”姜朝眠:“???”姜朝眠茫然道:“那……那他们这是不招人了?”林汀摇头:“不是,他们到每个仙门直接选人,说是至少要选二十人。”姜朝眠:“????”姜朝眠还维持着一脸“清华北大去初中招生还扩招免试入学”的荒诞表情,马上又听林汀道:“我和你都入选了,过两日就要跟他们走。掌门现下正在正殿接待武陵的长老。”姜朝眠:“…………”然后,林汀和伏商眼睁睁看着姜朝眠发出一声崩溃的惨叫,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