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瑾的教训并未让小堂弟肖亮停手,他越发的放肆,不停地往地上浇水,希望能结成一层厚厚的冰,做成滑道。“你换个地儿玩儿去,跟这儿洒水,万一让人摔倒了咋办。”肖瑾有些生气的说道。可肖亮跟没听到一般,并不理会肖瑾的话,仍然不停手。“你管小亮干啥,让他在那儿玩害你啥事儿了。”肖老太太冷着一张脸朝肖瑾发火道。肖亮转头看向肖瑾,冲她做了个鬼脸,接着浇水。“让你把芥菜都端出来,你跟这儿磨蹭啥。赶紧的。”肖老太太接着吼肖瑾道。“妈,这就端过来。”肖母听到肖老太太的话后,忙端着盆出了门。周淑敏刚一抬脚便觉得有些头晕,猛然间没站稳,身子晃了一晃。她忙落了脚,却因为地上刚结的薄冰,使得脚下一滑,摔倒在厨房门口。“嘭”一声,周淑敏手里的盆便被仍在了地上,而人也躺在了地上。“你个败家的,这洗好的芥菜你给我扔地上,你咋这么笨啊。”肖老太太心疼的看着地上掉落的芥菜吼道。而肖瑾却是忙上前查看母亲的情形。“妈,你咋样?有没有摔着哪儿了?”肖瑾关心的问道。周淑敏在摔倒在地的时候就觉得不是很好了。自己的肚子猛然间疼得厉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只见一股暗红色的血从身子下流了出来。“妈!”这时候肖瑾也发现了周淑敏的异常。“你个作死的,还坐在地上不起来干啥?还想偷懒不是!”肖老太太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妈流产了!”肖瑾转头朝着肖老太太吼道。这声吼惊醒了所有人。周淑敏脸色惨白,似是突然间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流产了。而在厨房的徐招娣和屋子里的肖荷也在听到声音后,慌忙跑了出来。肖老太太有些不可思议的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在看到地上的鲜血后,停下来脚步,愣在了当场。然而并没有人意识到,本是个初中生的肖瑾为何晓得周淑敏是流产了。一阵慌乱后,姐姐肖荷、大伯母徐招娣陪着母亲周淑敏去了医院,而肖瑾则跑去父亲肖天成的厂里找人。等肖瑾陪着父亲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肖母本就身子单薄,现下脸色惨白,没一点血色。她毫无生气的躺在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越发让人觉得心疼。“我说病人的家属啊,你们是怎么弄的。”一个带着眼镜的长脸女医生冲着肖天成说道。“孩子是没了,人也差点没命。大出血,晓得不。这要是再晚送过来一会儿,后果不敢想象。”医生严厉的斥责这肖父。而此时的肖父脸色青灰,他双手抱头拽着头发,闷头不语。心里却和周淑敏一般难过。周淑敏本是极力忍着眼泪的,她心里难受,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任谁都不好受。这会儿她又突然听到医生这么说,心里越发酸涩,眼泪一滴滴的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妈,您别难过。”肖荷握着周淑敏的手安慰道。“爸,是小亮干得。”肖瑾眉头紧锁看着蹲在一旁低头抽烟的肖父说道。“啥!咋回事儿?”肖父猛然间抬头看向肖瑾,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正文撒泼母亲周淑敏怎么摔倒的,肖瑾自然是看得清楚的很。“小亮在厨房门口撒了水,水结成了冰。妈端着盆,一脚没踩稳,便滑到摔在地上了。”肖瑾的话成功的让姐姐肖荷和父亲肖天成脸色大变。虽然肖荷是在事发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的,但是她并没有看到母亲是如何摔倒的。现在听肖瑾这么一说,心里对小堂弟就有些生气。肖瑾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父亲,接着说道:“而且,奶奶也是帮凶!”“帮凶”这个词相当的严重了。可肖瑾就是这么觉得的。若是当时奶奶能体谅母亲,能阻止小亮,哪怕是不拦着自己阻止他,这些事儿便都可能不会发生。母亲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罪,还差点赔上了性命。肖天成听完肖瑾的话,低头不发一言。“难不成爸不准备替妈讨个说法?!”肖瑾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不符年龄的成熟和冷酷。周淑敏本就有些委屈,听到肖瑾的质问,而自己信赖的丈夫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表示,心如滴血般的疼。周淑敏越发无法压抑自己的眼泪,索性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妈,我不会让您白受罪的。”肖瑾低声说道。一旁的姐姐肖荷也开口道:“我要去问问小亮咋能这么做,明知道会让人摔倒还故意这样。还有咱奶,怎么就这么偏心。差点害的妈没命了!”姐妹二人的一声声斥责,句句扎进肖天成的心里,让他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说道:“淑敏,你安生在医院养着。我定要给你讨回公道。”说完,肖天成推开病房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肖瑾忙对姐姐肖荷说:“姐,你照顾好妈,我跟着去看看。”说完便也追着父亲走远了。肖家的北屋里坐着好些人。小婶孙桂花带着小堂弟正跟大伯母徐招娣说着话。“你是说二嫂的孩子没了。”孙桂花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嗯,医生说是大出血,差点没命了。”徐招娣低声说着。“没了也好,你说这赶上计划生育了,要是怀了孕也还要流掉的。这下不是省了麻烦。正好!”小婶不甚在意的说道。这话让推门进屋的肖天成和肖瑾听了个正着。“小婶,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肖瑾张嘴就说了出来。这话让孙桂花的脸色变几变,难看的很。“你咋说话呢。这是你婶儿,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肖老太太推开门从里屋出来教训肖瑾道。“可不是吗,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的。”孙桂花讽刺道。肖天成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开口质问道:“那水是不是小亮撒的。”孙桂花并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原委,可肖老太太则心里跟明镜儿似得。她听到这话忙开口说道:“老二,你咋能这么说小亮啊。他个小孩子家家的,懂啥?”“那妈懂吧。”肖天成低头说道。“咋,你是啥意思。”肖老太太扯着嗓子尖声问道。肖父被肖老太太一吼,不吭声了。可肖瑾却不依不饶的说道:“啥意思,就是想问问奶,我妈到底为啥摔倒?”“为啥!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你问我为啥!”肖瑾看着不吭声的父亲,怒其不争;又看着狡辩的奶奶,冷笑一声。“我妈为啥会晕倒?为啥脚下滑了?为啥突然端着盆慌慌张张的出门?”“这些奶都不知道吗?”肖瑾一字一句的将话说的分明,让肖老太太脸色一白,顿觉有些无地自容。可肖老太太哪是个服软的,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瑾妮儿小不懂事儿,我不跟她计较。老二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肖天成抬头,看到女儿肖瑾期许的目光,登时有了勇气般说道:“妈,我就想给淑敏讨个说法。”说完,肖天成看着肖老太太不再言语。“好啊,你个没良心的。我好不容易拉扯你长大,你不孝顺我不说,还准备气死我不成。”肖老太太边说边往地上躺去。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停的拍地踢腿地撒泼。一旁的大伯母徐招娣忙上前,想拉起来她。肖老太太一个瞪眼,生生吓退了上前的徐招娣。“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下的儿子不孝顺,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肖老太太撒泼撒的很是熟练。“这是想让我给那个不晓得是男是女的东西赔命不成!”肖老太太话锋一转,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