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殿上实在安静得有些尴尬,最是通透的梅花芳主款款起身,“长姐,与先主的誓言,众姐妹一日不敢忘。但事过境迁,新天帝登位数载,六界安宁,我花界也已重归天界,而锦觅有水神风神两位仙上照料又与天后姐妹情深,想来先主当年的忧虑早已化解也未可知。”
水仙芳主:“可是,先主预言锦觅要受情劫之苦,本该万年出不得水镜,这年头才过了一半,我们怎知将来不会再起事端。”
桂花芳主:“先天帝和废天后的牌位都摆进了先贤殿,还有谁能害锦觅?那情劫也该有应验的对象才是。”
关于是否要继续遵从先主遗愿,众芳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作为旁听的云星真心不想搀和。想到刘玉衡拒婚也没能让众芳主想起火神来,她觉得最初打算让花界支持锦觅嫁给旭凤的想法实在很有难度也不靠谱。亏她还准备了什么‘澜沧鱼丹公主年少无知惹得钱塘与嘉陵两家为求娶她结怨’、‘灵虚仙府与碧霞仙府素有嫌隙却能放下恩怨成全儿女良缘’的说词,现在看来倒真是多此一举。
众芳主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显然一时半刻无法有定论,云星在百花宫略坐了会儿,随便寻个借口,便赶紧抽身离去。
……
洛湘府中,水神与锦觅对坐亭中,知道女儿向来心浅,忽然听说她想与火神成亲,便想和她好好谈谈。
“觅儿,你是否真的喜欢火神想嫁她为妻?”
“爹爹,反正我总要嫁人嘛,我挺喜欢凤凰啊。”锦觅答得很是轻松,然后又托着脸颊道:“反正,云星也说我应该嫁给凤凰。”
“星儿?”水神叹着气摇了摇头,“不管你妹妹说过什么,你心里如何想?”
“锦觅心里的想法,爹很快就能知晓。”凭空插进一道声音,随后来人信手一挥,锦觅幽幽闭上了眼睛。
水神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儿,“星儿,你突然回来,这是要对觅儿做什么?”
云星走近,双指运起法力指向锦觅心口,“锦觅身上不只有珈蓝印,先花神还给她服下了灭情绝爱的殒丹。”
原来竟是如此……水神怔愣地看着被取出的红色丹丸,忆起了数万年前与梓芬炼药的情形。他二人本是心血来潮参照古籍无意中炼制而成,却不想最后用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云星看了看神色复杂的亲爹,然后又一挥手,让锦觅醒了过来。
醒来的锦觅不知发生了何事,却突然觉得心怦怦跳得厉害,仿佛一下多了好多情绪让她的心满满的,另还有一种苦涩又甜蜜的感觉延伸至四肢百骸。虽谈不上通体舒畅,但她眼前所见所闻却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云星,你怎么来了?”她眨了眨眼又看向水神,暖融融地笑道:“不知怎么回事,现在看着你和爹爹,好像比从前还让我心里欢喜。”
“你欢喜就好。”云星弯了弯嘴角,“我听爹刚才问你,是不是真心想嫁给旭凤,想好了吗?”
凤凰……听到旭凤的名字,她心中又生出方才那般甜蜜的感觉,脸上不禁浮现出幸福的笑意。
“爹爹,我当然要嫁给凤凰,除了他,我谁都不嫁。”锦觅说得笃定又干脆,随即站了起来,“云星,你陪爹爹说话吧,我有好几日没见凤凰了,这就去趟栖梧宫。”说完,她旋身离开了洛湘府。
云星:“前尘往事,爹是否能放下成全锦觅?”
水神兀自回神,之前眼中的复杂已化为平静。“逝者已矣,恩恩怨怨亦是过眼云烟罢了。沧海桑田,岁月无情,只要你和觅儿能幸福,我和你娘就别无所求了。”
难得与亲爹这般推心置腹,云星倒有些不适应,只错开眼去,轻声道:“女儿……自是希望爹娘也过得好。”
水神闻言,欣慰地笑了笑,“今日你娘布风去了,她如今很少在风神殿,都与我在洛湘府。你莫要只顾着贪玩和陪润玉,要多回来看看我们。”
“知道了。”她抿着嘴应下,待抬起眼帘,父女俩相视而笑。
不日,天帝下诏,为火神与水神长女赐婚。
寝殿内,润玉好笑地看着云星像个护食的小母鸡抱着装有天府钥匙的匣子不撒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星儿,我身为旭凤的兄长,你又是锦觅的妹妹,他们成亲,这天家威仪还是要的。”
云星只一个劲地摇头,“他们大婚,自有天家的司仪仙官操持,哪里不威仪了。为了那只凤凰能与锦觅成亲,我劳心又劳力,现在还让我舍财,不行不行!”
“你呀,若被六界四海知道是个财迷,定是要被笑话的。”润玉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继续好言相劝:“我又不是让你把钥匙交出去,你亲自挑些贵重的送去栖梧宫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