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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婚书骤然被毁,天帝错愕之下,相阻已是来不及了。与水神相交数万年,所立的上神之誓竟这般轻易被他毁去,如此决绝,天帝从未像此间深刻地感觉到,他们的情谊再不复从前。
“洛霖,你……”即便心中甚为恼怒,天帝也不得不顾全彼此最后的颜面,毕竟在这六界四海,他仍需要水神的支持。“上神之誓岂能说毁就毁,你就不怕天道反噬吗!
水神淡漠地看向上首,“陛下不必担心,此誓既是洛霖亲手所毁,但有反噬也尽可应在我身上。大错已铸成,也只能尽力挽回和弥补,为了觅儿和星儿,洛霖无悔!”
好一个无悔!天后心绪不平地瞪着水神,他虽不怕天道反噬,但如今旭凤惦着梓芬那贱人的女儿,润玉又抓着水神嫡女不撒手,若没有那婚约钳制,只怕旭凤更会执迷不悟,而润玉的羽翼也会日渐丰满。
“水神,你如此行事,到底置陛下于何地,当真不顾君臣之礼了吗!”天后先是言辞质问,随即又放缓语气,“水神与陛下数万年的情谊早已传为天界美谈,若四千年的婚约尽毁,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依本座看,天帝长子与水神长女的婚约实不能毁,既然婚书作废,再写就是。”
眼见大殿与锦觅的婚约要被旧事重提,旭凤不禁开口:“母神,天界已尽知兄长对云星心有所属,既然婚书已毁,也算错有错着……”
“住口!”不等他说完,天后立时喝道:“你父帝定下的婚约,岂能说毁就毁!”
“你们不必争了。”水神扬声打断,随即清冷道:“天后之言,请恕洛霖不能遵从。梓芬仙逝四千多年,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想来天帝天后都不曾忘却。我不欲再提过去的是是非非,而洛湘府也不愿再与天家结亲。”
天帝的反复无情与天后的工于算计,水神已失望至极。不管觅儿是否与火神有情,他断然不会让她跟仇人之子在一起,至于星儿,虽可惜了夜神的用心,但也只当他们有缘无份了。
水神拱手一拜,便要带锦觅离去。大殿之上,气氛陡然冷凝,来参加家宴旁观的月下仙人和穗禾更是半句话都不敢说。
“水神仙上!”旭凤有心相拦,但水神却连看都不愿看他。
“仙上留步。”静立的润玉突然挡住水神,然后跪地,郑重其事地叩了一首,道:“润玉与星儿心意相通,方才签下婚书之时我已立下同心誓,还望父帝母神和仙上能够成全。”
“什么,同心誓!”这可是姻缘府得配六界姻缘中最高最毒的秘密武器,取自真心相许之意。若立此誓者有违真心或对方毁诺,立誓者必遭反噬以死相祭。
真真想不到,他这大侄子竟能做下此等情深又糊涂的事,对自己真够狠的!月下仙人瞠目结舌地奔到润玉跟前,指了他半天,颤声道:“润玉,你当真是以血为引立的誓?”
被月下仙人这一咋呼,让殿上尚沉浸在震惊中的众仙瞬间回神,神色各异地看向夜神。
润玉打量着他们的反应,坚定道:“润玉心甘情愿,与星儿定永世之缘、携白首不负。”
“润玉,你这又是何苦!”天帝动容道。
然而,天帝虽面上如此,但实则却是若有所思……恐怕入殿之前,润玉便已知晓锦觅才是水神长女的真相。只是,他做到如斯地步,到底是对云星的真情,还是看重了她身后的势力?且不论他究竟为何,能这般以身相搏,倒是让洛霖不能再与天界撇清关系了。
在天后怨毒的目光中,天帝看向水神的目光有了几分平和,“洛霖,本座方才也不过就是想问问锦觅对婚约的看法,如今本座的长子认定了云星,你待如何?”
水神无奈地长舒一口气,终是伸手扶起润玉,“夜神用情至深,本神……应了你就是。”
九霄云殿外,水神已带锦觅回了花界,润玉与旭凤结伴亦步亦趋地走下连绵望不到头的台阶。
“大殿何时知道锦觅是水神长女,竟来得这般刚好?”旭凤负手倪了眼身旁之人,“此举想来是将父帝母神与水神仙上的诸多反应都算到了。”
润玉并不辩解,只是平淡道:“我之前曾猜测锦觅是父帝的女儿,当值回来得知母神去往花界,才跟上去看看,谁知竟撞见水神认女。我所为,不过是情之所至而已。”
旭凤听完,却是勾唇一笑,“大殿向来看重父帝为你订的婚约,如今说毁就毁,可见对那朵云是出于真心。只是,你唾手可得却不惜毁掉的婚约,于我而言,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