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又是搬砖的一天。我还是学着昨天的样子给周滢买了早餐,但是她可就没有起床跟我一起吃了,这样也好,起码不用面对她的起床气了,我轻轻地将小米粥倒入一次性包装盒中,方便她起床后用微波炉加热,然后就出门上班去了。
离开家,我骑着电动车踏上了前往医院的道路。虽然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但夏日的炎热还是让我汗流浃背。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大多数人都是开车上班。我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何时我也能拥有一辆车,享受享受空调带来的清凉呢?
到达医院后,我迅速换上工作服,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今天进修的老孟没有来,所以我得帮忙上手术,说实话,这是我来到这家医院后第一次参与手术,所以心里还是带着很大的新奇感的。
我们12床的手术是第一台,所以7点多的时候病人就被接走了,吴教授自己查房,我和陶医生交完班之后就前往手术室准备开台。
“羽川,12床是个顶叶的脑膜瘤,你以前跟过类似的手术吗?”电梯上,陶医生问道。
“嗯,以前上学规培的时候跟过,但是也挺长时间没搞过了,可能一会儿会有些生疏。”我笑着回答道,这也不算我谦虚,手术这个东西是很看手感和相互之间的配合的,尤其是神经外科的手术,就两个人上台,脑膜瘤还需要在显微镜下操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我得提前给陶医生打好预防针,省的人家到时候埋怨我。
“没事,反正咱俩就是开关颅,硬膜下都是吴教授自己搞的。”
……
换好拖鞋和手术衣之后,陶医生先去手术间核对了,我则是跑到卫生间抽起烟来,这是我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旦上台就没机会抽了,那一搞好几个小时的,我烟瘾又这么大,不止现在要抽,洗手之前我还得来一根呢。
趁着现在有时间,我又赶紧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相关细节,病人35岁,因头痛半年,突然加重1个月余入院。自诉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间断头疼,无恶心、呕吐等症状,未予以重视,也未行任何治疗,1个月前晨起后自觉头疼加重我院就诊。查体:神志清楚,查体合作尚可,颅神经检查无异常,右侧肢体肌力、肌张力均正常,深浅感觉可,左侧肢体肌张力减退,上肢肌力III级、下肢肌力III级,头颅mRI平扫加强化见一7。1cmx5。5cmx6。0cm大小类圆形肿块,考虑脑膜瘤。
脑膜瘤是颅内常见的脑实质外肿瘤,占所有的颅内肿瘤的14%~19%,但是这么大的脑膜瘤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个病人就属于把小毛病拖成大毛病,一开始有问题的时候就应该来医院检查的,他现在肿瘤这么大,肌力已经下降了,而且切的时候难免会对功能区造成影响,手术就算成功能不能恢复也不一定。
又回想了以前跟着陈老师上过的脑膜瘤手术,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戴好帽子口罩,我来到了手术间,麻醉老师已经给病人做好麻醉了,我赶忙找出导尿包给病人把尿管插上,因为术前用了脱水药的原因,没过一会儿就有了差不多800mL的尿,啧,一会儿有的倒了,我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
“羽川,洗手上台了。”陶医生一边给病人头部消毒一边对我说道。
“哦哦,好。”
这边医院的洗手池和我在武汉的没什么不同,都是先用消毒液洗一遍,然后再用三遍手消,端着手用脚踢开手术间的门,我对着巡回护士说道:“老师,穿衣服,额,7号半的手套吧。”
“你是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啊?”巡回护士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问道。
“嗯,我刚过来没多久,第一次来手术室。”
“王老师,赵医生可是高材生,985硕士毕业呢。”陶医生在一旁打趣道。
“我这啥也不会的可别吹我了。”我赶忙求饶。
……
把吸引器固定好,又接好电刀、钻子、双极,跟麻醉老师确认了一下,手术开始了。
第一步是切皮,陶医生拿着圆刀顺着术前做好的标记切开皮肤,我则拿着吸引器吸走流出来的血暴露术野,方便他用双极止血,因为头皮的血供特别丰富,而且我们切的地方会有动脉穿行,所以我们还得用纱布紧紧的按着头皮,尽管这样,切到颞部的时候还是有血喷到了陶医生身上。
“术前病原是正常的,喷到眼睛也没事。”我笑道。
“啧,血压还是有点高啊,麻醉老师,再降一下血压。”陶医生对着麻醉说道,看了看监护仪上显示的13590,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用头皮夹夹好头皮并固定到上面之后,就需要把颅骨暴露出来了,这倒是没什么复杂的,拿电刀刮就行,只是电刀烤肉的气味实在是不怎么样,吸引器根本吸不完那么多烟,我又没办法堵住自己的鼻子,只好尽力忍耐。
“上磨钻。”
洗手护士把电钻递到了陶医生手里,我则拿着骨拨帮他把肌肉拨到一边去,一般都是先在颅骨上钻出三个孔,当然不是钻破,差一点的时候要用刮尺把骨头刮出来,以防损伤到硬脑膜,三个孔打出来之后,就需要用铣刀把骨头铣下来,这部操作非常重要,既要保持硬膜的完整还要保证骨头的完整,很考验术者的操作,我就见过把颅骨拿下来之后硬膜破了全是血的。
“冲水。”陶医生指挥着我,他则直接站起身来带动铣刀,在我们的配合下,颅骨完整的取了下来,硬脑膜也是完整的。
“给吴教授打电话吧,就说马上把硬膜打开了。”我对着巡回护士说道,这时候我的任务基本也算完成了,剩下的就让吴教授和陶医生在显微镜下配合就行,我等着肿瘤切下来之后再回来帮忙关颅就可以了。
……
开关颅虽然只是开颅手术里面最基础的东西,但这个东西是很浪费时间的,8点半左右上台,算上开关颅的时间一直到下午4点手术才结束,这也不能说吴教授水平不行,毕竟这个肿瘤实在是太大了,之前我跟过陈老师搞了一台蝶骨嵴巨大脑膜瘤,一直从早上7点做到晚上9点。
脱下衣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我还需要再带着病人做一个头部的ct,看一下他有没有出血或者梗塞什么的,这也是颅脑手术严重的并发症,很有可能危及生命的。
……
又把病人送回重症监护室,让他过度一个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了,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门,我对着里面喊道:“今天太累了就不做饭了,你叫外卖吧。”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周滢的回应,我有些纳闷,一边换鞋一边又喊了一遍,结果还是没人搭理我,往屋里一看,电视也没开,难不成周滢是出去了吗?
各个屋子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没发现周滢的身影,我随即掏出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