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抬头去看,我害怕自己永远身处黑暗,像流浪在北方戈壁滩的荒原狼,夜深时独自凝望着月亮悲伤。我常常就是这么一个人,有一段时间我庆幸自己在这个孤寡,图利自私的世界里找到了陪伴。那段日子我多么地快乐,快乐让我重新认识自己。我舔舐用糖果纸包装的爱,有时酸甜,有时苦涩,有时无味。后来那人想要移居他处,我任由她而去。还有什么能够留得住爱情呢,除了爱情。
从人群里窜出来的人快要同我相撞时,他们像碰见怪物一样吓得闪了回去,用看待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我窘迫的样子使他们担惊受怕。
张阳和王大山一眼发现了我,他们溜到我的身旁,向我递来食物。
“别吃这盒饭了,那是给人吃的么!”
“这是我俩上餐馆买的。”
“你自己慢慢吃,我们先过去了。”
于是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我无心做任何事情,陈芙——再次使我的神经敏感,陷入麻木。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黄昏谢幕那会,我那平静的心再次颤动了。我看见了陈芙,千真万确,谁也不会相信她就从我的面前经过。有那么一瞬间,我无法相信。可是,那的的确确是她。她那使我心疼的身影在广场上穿行,出现在我的视野。我的痛苦就像六月天止不住的汗液,陈芙身边的陌生男子成了灼伤我心的烈阳。
她身形端正,娇贵地挽着男子的手——我没能看清对方的面容,我几乎不敢去看。我的痛苦就像结在地里的花生不被人看见。由于我密闭的着装,陈芙自然没有发现我,她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我庆幸自己不被她发现。等到他们已经走远,我抬起头悲伤地看着陈芙消失在日色枯寂的广场。
灯火彻底吞没黄昏不久,夜色——像被墨汁侵染的晨雾从天幕撒下来。车水马龙依旧,灯火璀璨已经荒芜。
寝室的晚上,窗外凄厉的山风叫了一宿。它是不是在向我诉说安慰的梦呓,可是它的声音是那么地恐怖,像一个求救的人声嘶力竭,又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怨鬼设法迷惑人心。我很害怕,因为陈芙。
第25章
学期结束前一天晚上,当我一回到寝室,刘生突然开口对我说话,他那时正斜坐在床上。
“你和陈芙在一起的时候,你为她付出过什么吗?”
听到陈芙的名字时我感到惊讶,同时又对刘生的问题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同我说些什么。这是在暑假发生那件事情以来我们第一次说话,我们之前因为他和陈芙的关系已经失去了最起码的交谈。那件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怪过谁,我是个不会记仇的人。我不会说因为陈芙使我和刘生的室友关系僵硬,也不会说因为刘生使我和陈芙的感情走向决裂。陈芙的离开于我而言虽然是痛苦,但在她看来应该是正确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曾经的付出不真正是她想要的。现在,当陈芙的名字再次出现,而且还是来自刘生,我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要去打探陈芙生活的心思了,这应该就是我从失恋中走出来了,即使会有希望,我也明白我们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这又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我把书本从包里取出,整齐地叠在一起放到桌的一角,像正常的室友聊天一样应和他:“怎么了?”
刘生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清楚:“我感觉自己被陈芙骗了。我发现她是一个既骗钱又骗感情的□□,你知道吗,这种东西真的连畜生都不如。她私底下还和好几个异性聊天,就是那种备胎,吊人胃口,想着对方为自己好,不拒绝任何人的好,只要是别人的好就照单全收······其中有一个男的,我还偷偷加了他。我从他那套出了话,他说彼此是在游戏里认识,并且说自己从大一就开始追求陈芙,常给她买礼物,一到过节就发红包,经常晚上一起玩游戏,陈芙还一直告诉他大学没有谈过恋爱······
就在前不久,陈芙对他说要买东西,那个男的还给我看了聊天截图,我发现她的手段都是一样,对我也是这样。她先是让你觉得彼此关系特别好,然后会发一个商品的图片问你怎么样,接着就会口口声声说没钱了,并且会把余额发给你看,她的表演就到此结束,后面就得看你的表演了,这是她衡量一个人情商的标准。她反正不会直接问你要,而是拐弯抹角达到目的。最后那个男的给她转了一笔数额很大的钱,当我把陈芙这种欺骗的行为告诉他时,他妈的还让我不要这样说她,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活该他妈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