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老婆很会做饭?”“还行吧,就是家常菜。怎么?你晚饭没着落?要不去我家一起吃?”“不去!嗟来之食!”韦谚像是对小孩子,揉了一把他头发,“哎哟呵,有文化啊!还嗟来之食!走了啊。”“不就是会做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做饭,能有多难?”这些年白羽什么都学,唯独没学过做饭。他工作日学软件,用触控板练习画画。周末在家学做饭。白羽把以前在店里玩得不错的烧烧和九九骗来,说请他们吃大餐,其实是来试毒。九九在来了三次以后,面对桌子上黑暗料理,终于忍不住说:“小羽,咱们这种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让来玩的男人开心。做饭这种黄脸婆做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学。”小羽说:“你没听过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烧烧说:“抓住男人的小丁丁就行啦,抓什么心?!男人哪有心?”小羽:“滚,老色批!”……“韦公子,我今天中午带了自己做的可乐鸡翅。你要不要尝尝?”“我中午约了人,改天吧。”……“谚哥哥,晚上我们小组一起聚餐然后ktv,你也一起嘛?”“你们小朋友一起玩吧。我去该扫兴了。”……“谚哥哥,你看我这幅画怎么样?”“构图不错,立意不明。”……此后在公司里,不管是小组一起午餐,还是晚上部门聚餐,甚至公司内活动,韦谚都没有再特别关照过白羽,大部分他都没有参加。公司内网的私信,韦谚也不再回复。聊天软件上勉强能回一两句,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回避他。白羽失落极了,他还从没有被哪个男人如此无视过。“不接招就是瞧不起我呗,我偏要样样都比别人做得好,让你不瞧我都不行。”流言三个月。白羽已经熟练使用常用的办公软件和作图软件。韦谚在一次集团高管聚餐里,跟文一礼说:“眼光不错,小羽这孩子是可塑之才!”那时,正是纸媒的黄金时代。韦谚手下两个执行创意总监,以及视觉组,平面组,文案组,美术组,制作组,一共五个组长,每个组长下面各有十到三十人不等。一个创意部门,顶得上外面一个专业的广告公司。白羽发现这些人就擅长做内容,技术上一个顶一个优秀。但是不善言谈,最恨跟客户沟通。创意部所有需要跟客户沟通的事情,全部都通过客户部的同事传话。效率低不说,还经常信息有误。而白羽跟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擅长跟人打交道。不到半年,那些不好沟通的客户方案都转到了白羽手里。论绘画功底白羽比不过这里任何人,但是他之前被训练出很好的品位和色彩感受,想法又多。他很快就摸索到一条捷径,就是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先让美工给他一个雏形,然后他再在美工交上来的方案上改。每当眼高手低技术上达不到的时候,就再返回给美工帮他做。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在周围精英中汲取着知识。白羽调到创意部半年,就被韦谚从平面组调到了直属于韦谚的视觉组。职位也从美工提到了创意设计。白羽高兴,可心里明白,这里还有韦谚给文一礼面子的成分。升职那天,他送了文一礼一对儿银质袖扣。下午的创意会,韦谚手下两个执行创意总监都外出办事。那几个组长一个比一个不会说话,韦谚正准备独自应战。路过白羽工位,就听见他笑嘻嘻地跟什么人在打电话。“哎哟,这怎么能是俗套呢,这叫人间烟火!”“不行……”白羽语气绵软,拖着长音拒绝了客户,“这字体可不能再大了。我跟您说,现在这个字体就算再大05号,那就真的显得土了。小05呢,又不够大气。您想想是不是。”“我们设计师全都是在专业美院七年学习出来高材生,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给您出的方案啊。必然是最优选择!”韦谚站在那里听了十几分钟,对方愣是被白羽说的一稿都没改直接接受了!看似浪费了二十多分钟在打电话,可是如果是改稿,一来一去至少半天,甚至一天就没了。白羽挂了电话才发现韦谚就站在自己身后,赶紧站起来,“谚哥……”第二个哥还没说出来,白羽就低头改了口,“wrence。”“挺能聊啊?”白羽听出韦谚是在调侃而不是指责,笑嘻嘻说:“嗨,客户嘛,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你给他a他觉得b好,你给他b他觉得c好,你给他abc,他又想看看efg。所以,审美这种东西哪有什么真的好、不好,只要能说服他相信咱们给的就是最适合最优的结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