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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页(第1页)

徐静川早年丧母,徐慎如又懒散,所以她常常跟在蒋夫人那边,性子和寻常大小姐很不一样,约是因为常年和教授内眷与年轻学生杂处的缘故。曾经的头发在偷跑时就已剪了,如今在颈侧整整齐齐地垂着,前额的碎发也长了,遮住了眼睛。她不会盘头发,长短都是散着,化妆倒是跟琴景泽假扮情侣时终于学了点。后来他们两个假戏真做了,不过没办婚礼,她今年十九岁,结婚嫌早,何况婚礼麻烦,何如等胜利之后再办?徐静川不在意这些仪式和装饰,之前在嘉陵攒的七零八碎扔的扔卖的卖,送人的送了人,她拎个小箱子在中途下了船,转身就往别处去了。她对平京印象有限,离开时年纪太小,重见竟觉比记忆中灰暗许多。因为风雨飘摇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等的那胜利能来?她也不知道,只猜测是快了。这是内战之后的第三个秋季。两年半来她不曾见过徐慎如,亦不知父亲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怎样想。她不是在平京被捕的,受审而没有收押,却专门被带到这边,想是徐慎如已经知道了罢?关押的地方没有窗,分不清昼夜,她在里边过了不知道几天,终于被带了出来。说不好奇去哪里是假的,毕竟酷刑她早有所耳闻,自己至今还好端端地呆着,已是格外幸运。这是会令她怀疚的幸运——她不能不想起那些不如她幸运的同道者。就是在这天,她又见了徐慎如一面。分别两年有余,徐慎如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徐静川头发剪了,居然有男子气。她脸色憔悴,眼睛里却有残存的神采,被束缚在椅子上,慢慢地抬头与自己的父亲对视着。徐慎如神色很不愉快,欲言又止地盯了她一会儿,最后说:“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么回平京来的。”徐静川哑声道:“我也没有想到。”徐慎如很悲哀地笑了一笑。女孩子垂下眼,轻声说:“你是来劝降的吗?”徐慎如摇了摇头。多说话是很艰难的,他这时说不出了,背叛使他愤怒,而因为这件事替徐静川向人求情让他疲惫,这时候见了面,居然说不出一句话,只徒然地感伤。徐静川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说道:“父亲从前,跟大伯父吵架,就当着我的面,我还记得。”徐慎如不知道她讲古做什么,但他倒忽然想起徐若云曾经如何“祝愿”过他,也记得自己当年是怎么骗着徐若云才得脱身的。不过徐若云比他幸运,彼时至少真相信了他,可到了今日,他却每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知道徐静川在离他越来越远。徐静川说:“那时候你说,我们家的门风,只有逆子,却没有叛徒。我并不求得谁的谅解或者理解,我只是做我的事罢了。”徐慎如沉默了。他能让人答应留下这个女孩子,可是他自己却留不住她了。互相劝降的话只要一见面就知道不必说,徐慎如不必说,徐静川也不必说。他们只能隔着一张桌子在守卫的注视下沉默相对了。过了不知多久,徐慎如才说:“你还有些东西,从前落在了华阳,我拿到了这边。”徐静川“嗯”了一声,平平板板地答道:“都是些零碎,我早就不要了。随你想怎样收拾就怎样收拾罢——扣子开了。”徐慎如闻言低下头。他外套的扣子本来都是扣着的,但有一粒正在共同注视下脱开。徐慎如把它扣回去,叹了一口气,最终说道:“你先在这里吧。每过一个星期,要叫你向外打一个电话。”徐静川只说:“好。”临走之前,他们又对视了。徐静川这时才约略露出些留恋神色,徐慎如望着她,却知道那留恋底下的决绝。他无法不知道,也不愿意再徒劳地继续对话,而宁可就这样保持沉默,也算得上一种变相的粉饰太平。他转过身,推开门,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慢慢地沿着楼梯走了下去:他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徐慎如去年夏秋复职,起先是财税那边,后又连着央大。央大的学生运动十分严重,在位之人索性挂冠,师生便又有人想起徐慎如——上峰暗示的另一位人选太不讨喜,把徐慎如衬得无比合适。一时之间,怀念他的氛围倒和当初要他去职的一样浓厚,使他哭笑不得。他刚回来时,徐若云构陷他的事就被人有意无意地散播出去了。但他并未有昭雪之感,他泄密是个笑话,被构陷难道不是?一样滑天下之大稽。何况徐若云已经走了,只剩下他尴尬罢了。不过,天下滑稽之事不仅一桩,所以到了现在,确实已经可以自圆其场、走下台阶。这阵他一直自己在家,此后倒多了个念想,在每个星期日早上等徐静川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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