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王雪拉着女儿细细询问今日两人的相处情况,奈何金凤闭口不应,令王雪颇感无奈。
看着模样逐渐张开的女儿,她的心思再也不如小时候那般好猜,相处起来越来越费力了。
王雪幽幽的叹息,“凤儿,你是不是还在怨恨爸爸妈妈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以往,我们到奶奶家看望你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是会期盼我们的到来,每到离开的时候,总会扯着我们的衣服不让我们离开,现在……凤儿真的是长大了。”
错过女儿的成长,是王雪最后悔的事情,此刻看着女儿逐步疏离的态度,她无能为力,竭力想为女儿好,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姚金凤感受到王雪语气中的心酸,她怜惜身为母亲的王雪,但她不敢表露太多,况且,她着实不喜宋智峰。
“妈妈,我累了,我想回房间休息。”姚金凤消极的回避着这个家庭,这个世界。
刹那,王雪的泪水涌入眼中,但她不怨女儿,只悔自己。
“去吧。”王雪点点头,这个孩子太过守礼数,即使这种小事也会在得到自己的允许下,才缓缓离开。
转身的那一瞬,姚金凤看到王雪眼角有泪水滑落,但她没有停住脚步,直挺挺的回到了房间。
王雪的眼泪还可以流给她看,她的眼泪又能留给谁看呢?
那一日,在宋智峰面前的失态,让金凤懊恼的彻夜难眠,她虽然瞧不起宋智峰,却也清醒的察觉,他绝不是一个胸无点墨的废物,心底或许已在怀疑她,所以,今日她的沉默固然是在思念家人,也是怕在宋智峰面前泄露太多。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天,可姚金凤依然对这个世界感到十分陌生,每一日醒来,总期盼能看到流苏悬挂在帷帐外,能听到丫鬟服侍在身旁的声音,但日日失望。
这一夜,姚家的三个人同时失眠。
隔日,王雪来叫姚金凤起床吃早饭,却遭到拒绝,从未遇到女儿赖床的时候,她感到新奇,凤儿虽然懂事,但太过懂事又让她担忧,终于见凤儿与同龄女孩一样会撒娇不起床时,心底感到高兴,虽然女儿的那声声拒绝算不得撒娇。
姚金凤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舒了口气,转而,又十分烦躁的用被子盖住头。
过了几日,王雪发觉女儿的转变,虽说非常听话的去宋家做客,但回来后,从来不提宋智峰,而且饭吃的越来越少,经常闭门不出,人明显的消瘦下去。
“凤儿。”王雪叫住饭后准备回房的女儿。
“妈妈,有事情吗?”姚金凤有些无精打采。
“凤儿,有什么心事,可以和妈妈谈一谈吗?”
姚金凤站在原地,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若告诉他们,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姚金凤,他们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吧?
王雪暗叹一声,起身拉过女儿的双手,一起坐到沙发上,抚摸着女儿白皙的手指,柔声说道,“凤儿,妈妈看着你一日日的消瘦,真的非常担心,有什么事情真的不能和妈妈说吗?是智峰对你不好?若是这样,妈妈不会再勉强你去宋家。虽然希望你们能结缘,但我更喜欢女儿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姚金凤垂着头,露出半边脸,红润的下唇被咬出一道痕迹,贝齿慢慢松离,但半晌,又咬出下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她与宋智峰言谈甚少,近日尽是忧色自然与他无关。
“凤儿……”从来不知女儿能固执到这般程度,王雪也不知能再说什么,只能一声叹。
“妈妈……我想回去看看奶奶,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和奶奶一起。”
姚金凤开口,轻声打破沉寂,但微微垂着头,藏起眸子里的紧张不安。
她终究没有继续保持,也许可以借着王雪的疼惜,回到金水镇,见到李医生,找到回家的路,再也不用痛苦的面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绪。
“想看奶奶?”王雪迟疑着,想要看出女儿的真正想法,可女儿一直低着头。
姚金凤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若真思念奶奶,王雪愿意女儿回去小住两日,但她怕女儿放不小那个老师。
“这事,容我和你爸爸再商量一下,好吗?”王雪没有应下,也没有否决,把事情推到了老姚身上,待问过那个老师的去处,再决定吧。
有些失望,姚金凤以为依照王雪对女儿的宠溺,会得到同意。
看着女儿不声不语的态度,王雪为之心忧,也罢,就算答应又如何,自己陪同在左右,想来他们也无见面的机会。
王雪想了片刻,又笑道,“我倒忘了,这几天你爸爸也忙得厉害,这种小事也没有必要去惹他心烦,过两日,我陪你回去吧。”
回去?姚金凤抓住这两个字,当即抬起头来,满目惊喜的看着王雪,瞬间,笑靥如花。
“谢谢妈妈。”
相较之下,王雪的心底便有些不安,尤其是金凤的强烈反应让她格外担忧。
但难得见到女儿开心的笑容,王雪也陪着笑了笑。
金凤开心的回了房间,唇角一直挂着笑容,在梦中也是笑容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