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一直开到一片僻静的园区,经过一大片花园走进去,里面全是墓地。
宋岑牵着倪晚的手,下了车步行进去,他手里捧着一束母亲在世时最喜欢的郁金香。
微微缓缓吹过,倪晚看着身旁的男人,他此时的表情有些沉重,薄唇微微抿着,为了来见至亲,今天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禁欲。
走到宋岑母亲的墓碑前,他将花束放下,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墓碑,对倪晚道,“晚晚,这就是我母亲。”
倪晚走上前去,虔诚地鞠了一躬,看着墓碑上面的照片,“阿姨你好,我叫倪晚。”
“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宋岑眼眶微微泛红。
“嗯。”倪晚握着他的手,“阿姨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和蔼的人。”
祭拜完,两人靠坐在墓碑旁,宋岑缓缓和她讲起了自己的童年。
只有在童年的那些岁月,他过得最快乐。
倪晚就这么静静靠在他肩膀上,听着。
“……那时候我父亲整日都很忙,有时候几乎一两个月都见到他人影,我母亲日日守在家里盼啊盼,久而久之,就得了抑郁症。”
“再后来,我母亲的病情日益加重,可是她没有告诉他。”
“当时的我还很小,根本不懂什么叫抑郁症,只知道我母亲每天都不开心,过得郁郁寡欢,只有在对着我时,才会勉强笑笑。”
倪晚听着宋岑的讲述,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巩琴。
她从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妈妈要跟爸爸离婚,现在,她好像理解了。
一个女人,守着一个根本不在身边的男人过日子,只有无尽的绝望,这种绝望如果伴随着余生,是会很痛苦的。
“直到我母亲检查出绝症后,我父亲才开始后悔,可是已经完了,她没有多少时间就去了。”宋岑脸上的表情很淡,“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恨他。”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母亲是因为他才死的。”宋岑道。
“可是后来,他也死了。”
“那你原谅他了吗?”倪晚轻声问。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恨的。”宋岑看着母亲的照片,“但愿他们能在下面重逢吧。……我母亲一直很爱我父亲,她不是中国人,为了我父亲才来中国的。”
“那他们一定有一段很浪漫的开始。”倪晚柔声道。
宋岑幽幽叹气,“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