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先走了。&rdo;那一边,若白皱了皱眉,打断晓萤跟青年摊主的讨价还价,对她们两人说。&ldo;是!&rdo;百糙赶忙对他弯腰行礼。她知道若白兼任大众班的助教,需要提前到达训练中心。&ldo;若白师兄再见,我们不会迟到的!&rdo;晓萤对他用力挥手。目送着若白离去的背影,百糙有些发证,她能听出来他声音中的不耐烦。他是对她失望了吗?觉得她也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爱打扮,没有专心地在训练上面吗?&ldo;还在看啊?&rdo;晓萤打趣地说,对她眨眨眼睛,&ldo;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若白师兄会和晓萤一起出现呢?哈哈,放心吧,我可没有跟若白师兄约会哦,我是和他在前一个街口刚刚碰到的!&rdo;&ldo;我、我没有在想这个!&rdo;百糙急得有点结巴了。&ldo;好啦,&rdo;晓萤敷衍她一句,继续说,&ldo;你知道若白师兄做什么去了吗?前面街口那里有家翻译公司,他接了一批稿子来做,听亦枫说,最近若白多打了好几份工,每天都很晚才睡。&rdo;心中一紧。百糙紧握住兜里的那两块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她怔了片刻,醒过来时,听到晓萤还在和摊主唇枪舌剑‐‐&ldo;那里有人一口价,说十块就十块的,便宜一点啦!&rdo;&ldo;已经很便宜了。这只发夹我只要十块钱,你到专卖店里看看,同样的东西,要几百快钱呢!&rdo;&ldo;拜托,你跟人家专卖店里的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好不好!你看,她头发上这个就是专卖店里的名牌货,&rdo;晓萤一手把百糙头发上的糙莓发圈揪下来,很内行地说,&ldo;这个发圈上的糙莓,上面镶嵌的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这么闪这么亮。你这个发夹上的呢,你自己看看,用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水钻,虽然看起来也还不错啦,不过你怎么好意思跟人家专柜里的比价格!&rdo;&ldo;……&rdo;青年哑口无言。糙莓发圈被晓萤的手指绕来绕去,担心它会不会不小心摔到地上,百糙急忙将它拿回来。低下头,她想要重新束住头发,忽然发现放在摊子上那台小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访谈节目。&ldo;咦,那不是婷宜吗?&rdo;晓萤也发现了,凑过来一起看。百糙想起以前在小木屋那几次遇见婷宜的情形,婷宜应该是那时候就很喜欢初原前辈了吧。自从初原前辈到了美国,婷宜每年都是至少飞去两三次,一呆至少一个多星期。她再也没机会见过初原前辈。三年来,她每天都会将小木屋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可是,也许,也许初原前辈早已记不清她的模样了。训练基地。置物间。因为是周末不用去学校,林凤,光雅,申波都来得比较早,她们边把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储物柜,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林凤听说婷宜马上就要回国了,申波说大约就是这一两天,光雅说刚在电视里看到婷宜的访谈,以为婷宜已经回来了,申波说那应该是以前的录播节目。正说着,一阵脚步声,晓萤哀怨的声音传来&ldo;拜托,在你头发长出来之前,别说你认识我,真是好丢人啊。&rdo;光雅扭头一看,见晓萤一脸郁闷地用包包遮住脸,做贼一样溜进来,再往后看,走进来的是百糙。如电击般。光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是什么?&ldo;天哪,百糙,你的头发怎么了?&rdo;第一个喊出来的却是林凤,她震惊地走过去,难以置信地打量百糙的脑袋。&ldo;呃,我去理了头发。&rdo;看到大家的反应,百糙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么说,应该是真的很丑吧。理头发的时候晓萤就在惨叫,剪完了晓萤继续一路喊叫,甚至都不肯和她走在一起,说是嫌丢人。&ldo;谁给你理的!&rdo;又仔细看了一圈她的头发,林凤痛心疾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百糙的头发好像被狗啃了一样!比男孩子的头发还短也就算了,居然还东一撮,西一撮,有的地方还算正常,有的地方竟然紧贴着头皮,看起来就像是--癞痢头!&ldo;范晓莹,是不是你捉弄她了!&rdo;光雅怒瞪晓莹。&ldo;我?&rdo;晓莹郁闷地把包包扔进储物柜,&ldo;我没那个天分,能理得这么难看,这么有创意,不是身为普通人的我能够做到的好不好!&rdo;&ldo;怎么会理成这个样子啊。&rdo;林凤心疼极了。她用手摸着百糙脑袋上那几块贴着头皮剃过去的地方,如果剃刀再深一点,说不定就会把她的头皮剃出血来。&ldo;是哪家理发店?今天训练结束我陪你去找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子怎么去学校上课呢?&rdo;&ldo;很丑吗?&rdo;百糙忐忑地问。理完头发,她只匆匆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正面,知道并不好看,可是到底难看到了什么地步,她心里也没数。&ldo;丑死了!丑毙了!&rdo;光雅翻了个白眼。申波把鞋放进去,拿出来道服,走过百糙身边时,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说:&ldo;那家店至少应该把理发的钱还给你。&rdo;&ldo;他们是免费的,&rdo;百糙不好意思地说,然后笑了笑,&ldo;没关系,头发过一段时间就长出来了。&rdo;&ldo;免费的?&rdo;光雅不解。&ldo;是啊,免费的,&rdo;晓莹无力地脱下鞋子往储物柜放,&ldo;就是那种老年人活动中心组织的活动,学雷锋,免费为路人理发。&rdo;在路上,看到老年活动中心打出的学雷锋免费理发的标语,百糙眼睛一亮就飞跑过去。她明明告诉百糙了,说那些老年人很多都是退休后学理发当业余爱好,根本没什么理发经验,肯定会剪得很难看。可是百糙根本不听,完全被免费两个字迷住了心窍。她只好安慰自己说,好吧,也许只是不太好看,反正百糙从来不在乎漂不漂亮这回事。可是那位给百糙理头发的老爷爷,一听百糙对头发的要求是&ldo;越短越好&rdo;,就拿着剃刀使劲地往里推。她敢发誓,那老爷爷绝对是第一次帮人理发,拿着剃刀的手一直抖啊抖,一抖就剃出一块雪白的头发,再抖又剃出一块。她气得都快要吐血了。老爷爷给百糙理完头发也一脸心虚,百糙那个笨蛋却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这回事,竟然还兴奋地询问老爷爷,下次想要理头发应该怎么找他们。&ldo;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rdo;评论完毕,光雅懒得再看百糙,径自进了训练厅。林凤还在绞尽脑汁地研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陆续到来的寇震,梅玲,石综,亦枫也纷纷被百糙的发型惊到。&ldo;你是在赌气?&rdo;百糙跪在地上擦垫子的时候,若白的身影被阳光拉得映在她身上。&ldo;嗯?&rdo;她抬起头,没听懂。&ldo;如果不想剪头发,可以直接说,用不着故意把头发剪得这么丑。&rdo;若白皱眉审视她的脑袋。究竟是有多丑。百糙忍不住都想对着镜子好好照一照了。擦完垫子,做完热身,集合站在队伍里等待沈教练进来的时候,她悄悄看一眼身侧,若白依旧板着脸。用手摸一摸自己的后脑勺。呃,好像是有的地方有头发,有的地方秃秃的,她心中沮丧,暗叹口气。然而转念一想,头发剪得这么短,能坚持的时间一定会很长,不由得又有点开心。只是,沈教练一向注重仪表,也喜欢队员们打扮得干净漂亮,如果看到她这个样子,会笑话她的吧。训练厅的大门被推开。是沈教练要进来了,百糙一慌,立刻将头低得低低的。大门一开。却是浩浩荡荡的人群涌进来!刺眼的光芒,闪光灯白花花地闪成一片,涌进来的十几个人都是记者,他们拥挤着,高举着摄像机和照相机边倒退着走,边高声喊:&ldo;看这里!&rdo;&ldo;对,很好,笑一个!&rdo;&ldo;沈教练,麻烦你也笑一下!&rdo;&ldo;ok!再来一张!&rdo;这样的阵仪。队员们诧异地面面相觑,然后很快就都心里有数了,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场面,应该是婷宜回来了。婷宜跟他们不同,他们只是跆拳道选手,而婷宜是明星,是媒体追逐的目标。果然,在拥挤的摄像机和照相机之后,百糙看到了婷宜。与小饰品摊子上电视机里的模样不太一样,她乌黑的长发扎成长长的马尾,穿着一身簇新的雪白道服,领口和肩fèng处有别致的黑色条纹绣花,衬得她更加乌眸皓齿,温婉俏丽。沈教练同婷宜一同走进来。闪光灯如暴雨闪电般,&ldo;咔嚓、咔嚓&rdo;对着两人狂拍,婷宜温柔美丽,沈教练优雅出众,两人站在一起如同姐妹花似的。应记者们的要求,沈教练搂住婷宜的肩膀,拍了几张师徒情深的照片。摄像机镜头逼近两人。记者手持话筒对着婷宜,问:&ldo;回到训练场地,又要开始紧张的训练,你的心情如何?&rdo;&ldo;就好像回到家里的感觉,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训练,浑身都不舒服,&rdo;婷宜望向沈柠,微笑说,&ldo;希望教练对我严加要求,帮助我把这个月落下的训练全部补上。&rdo;沈柠含笑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记者又将话筒对准沈柠,问:&ldo;沈教练,婷宜这次归队,是要开始为世界跆拳道锦标赛做准备了吗?&rdo;&ldo;对,接下来这段时间,训练会围绕着世界跆拳道锦标赛进行。&rdo;&ldo;您估计婷宜在这次锦标赛中成绩上会有什么样的突破,有可能进入前四名吗?&rdo;&ldo;那要看她的状态,以及对手的状态。&rdo;&ldo;您觉得有可能吗?&rdo;记者追问。&ldo;很有可能。&rdo;记者们满意了,又拍了几张婷宜走入队伍,同其他队员一起练习的照片。就在他们摆出一副要将全部训练过程拍摄下来的模样是,婷宜走过去,低声说了一些什么。记者们终于离开了。训练厅里恢复了宁静,队员们纷纷松了口气,被那些摄像机和照相机围绕着总是觉得很不自在。婷宜眼中满是歉意,对沈柠说:&ldo;对不起,我影响了大家的训练。&rdo;沈柠笑了笑,说:&ldo;你是目前国内最优秀的女子跆拳道选手,长得又漂亮,媒体喜欢追着你,并不是你的错。只是,如果下次再有记者跟着你来,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们也好打扮得隆重一些,上镜会更好看。&rdo;婷宜连忙再次道歉,然后嫣然一笑说:&ldo;刚才好几个记者都说您又美丽,又是国家十佳功勋教练,问我能不能请您做个专访。&rdo;&ldo;你呀,一个月没有训练,腿法不知道退步了没有,嘴巴倒是更厉害了。&rdo;沈柠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ldo;好了,归队吧。&rdo;沉吟片刻,她的目光掠过面前的队员,最后落在若白身上,&ldo;你跟若白一组练习,百糙和光雅一组。&rdo;&ldo;是。&rdo;见婷宜走过来,晓莹只得慢吞吞地走出队伍,到角落里呆着,心里嘀咕开。每次都是这样,如果是婷宜和延皓一起归队训练还好,他们两人正好一组。可是如果婷宜一个人回来,就会不得不将其他队员的组合拆开重组。最初沈柠教练经常让申波与婷宜搭档,拆出来林凤与光雅搭档,她恢复到打工小妹身份。但是最近几次,沈柠教练总是让婷宜与若白搭档,拆出来百糙去配光雅。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婷宜就能一直得到最好的?看到若白已经全然超过申波,成为全队除延皓之外实力最强的队员,沈教练就开始把若白配给婷宜,牺牲掉百糙去跟光雅配对。以前也就算了,可是如今是要为世界跆拳道锦标赛备战了啊!把若白给了婷宜,让百糙跟实力那么弱的光雅一起练习,百糙会很吃亏的啊!虽然很不愿意相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但是晓莹不得不有点怀疑,沈柠教练和婷宜所在的贤武道馆之间真的有某种交易。百糙没有像晓莹一样想那么多,听到教练的话只是怔了怔,没有多说什么,抬步向光雅走过去。这时,若白的声音却自她身边响起--&ldo;沈教练,我想继续和百糙搭档。&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