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边散着浓重的血腥味,冲得楚玥又忍不住泛起了恶心。
谢长歌同暗卫纠缠着,看见楚玥,一剑没入对方胸口,拔剑的瞬间朝楚玥喊道:&ldo;这边有我和墨竹,你回去。&rdo;
楚玥顺手解决了偷袭他的一人,脚步踉跄了一下,而后道:&ldo;只要上了船,楚琛的人便追不上我们,我们速战速决。&rdo;
谢长歌一边同向他袭来的暗卫厮斗着,一边后退到楚玥身边,说:&ldo;你看看你自己,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速战速决,快回去。&rdo;
楚玥稳了稳步伐,估算了一下在场的暗卫人数,说:&ldo;也没几个人了。我护着青松和两个孩子先上船去,而后再来助你们,杀光这些人,我们就抓紧离开,不能耗下去,不然暗卫人数只会越来越多。&rdo;
谢长歌自知劝不动他,便点头妥协。
楚玥回到马车,带下了车里的三人,其间又有几个不长眼的暗卫偷袭过来,尽数被楚玥解决掉了。
&ldo;故之,墨竹,你们两个快上船。&rdo;楚玥站在船边,一剑划过敌人咽喉,被溅了一脸滚烫的血。
北风像刀子一般烈烈地吹着,墨竹解决掉了最后一人,跳上了乌篷小船。
船家松了口气,哆哆嗦嗦地捡起掉在舱里的木桨,在水里划了划。
远处,突闻马蹄声声,有灯火浮动。
岸上的朔雪不安地踏着前蹄。
又是一队人马,粗略估算有三四十人。
墨竹的目光扫过谢长歌左臂上横着的口子,又扫过楚玥尚且平坦的小腹,接着看向两个惊慌到不敢出声的孩子,最终目光落在了青松的脸上。
紧接着,墨竹踮脚跳起,飞身跳回了码头。
&ldo;墨竹,回来。&rdo;楚玥沉声喊道。
东方破晓的日光洒在墨竹小麦色的脸颊上,他拔出随身的剑,头也不回地说:&ldo;我为主子引开贼人。之后,我便带着朔雪一同浪迹天涯,不再同主子一路了。&rdo;
船上谁人不知,墨竹在撒着一个非常拙劣的谎。
以他一人之力,如何对抗几十精锐?
所谓天涯,多半隔开了生与死。
楚玥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朝墨竹扔去:&ldo;这是我朝师父讨的固本丹,还剩一颗,到了紧要关头,不要硬撑。&rdo;
墨竹抬手接过瓷瓶,道了声&ldo;多谢&rdo;,而后跨上朔雪。
&ldo;墨郎‐‐&rdo;一直一言未发的青松突然红着眼眶大喊。
墨竹回头,回了青松一个并不明显的笑。
&ldo;没白疼你。&rdo;这声音像二月的东风,卷过江头。
那是楚玥第一次看见墨竹笑。
船夫飞快地划着桨,没入了尚未被晨曦的微光浸染的黑暗。
墨竹跨马而行,冲进了极东的光。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楚玥突然想起,自己四岁那年刚到清荷山。
夜里下起了一阵疾雨。风呜咽着恍如狼群,瞬间亮起的闪电便是狼群泛着绿光的眼。滚滚惊雷,将山中的竹子劈去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