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那王妈妈可得好生去招待招待。&rdo;古尔真道。
送走了老鸨,古尔真蹙起了眉头,皇城里的大人物?谢家子嗣稀薄,一干的皇亲国戚能经常往青楼里跑的,除了谢长歌也就只剩了一个谢子墨,会是他俩中的谁?
若真的是谢长歌,他这才消停了几天,就又往楼里跑?
不一会儿,有姑娘来喊古尔真出去弹琴,古尔真害怕来人真的是谢长歌,到时候被看见了又给自己惹得一身麻烦,于是随意在屋里找了一块薄纱遮住了脸,然后抱着琴走去了台前。想来他气质变化很大,又将脸遮住了个七七八八,谢长歌是认不出他的。
花魁的选拔分为三轮,第一轮论舞,第二轮论曲,第三轮论画。古尔真年前就接了柳巷的邀请,第一轮姑娘们跳舞时在台子下面伴奏。他原想着带唐中一起来玩玩,但昨夜楚玥突然发起了低热,唐中就留在了骊山陪小师弟,因此古尔真只能一个人来这里了。
跳舞的姑娘已经上了台子,古尔真跪坐在一旁的红木画屏后面,垂眸抚琴,一身素衣,白纱覆面。屏风立着的角度恰好,台下的来宾大多看不见屏风后面的人,而古尔真却能轻松地看见台下的大多数人。
&ldo;公子里面请,现在台上正在跳舞的是咱们楼里的瑶芳姑娘。您别看瑶芳姑娘今年才二八年华,但才艺是楼里顶尖的水平,多少楼里的老人都比不过她的。&rdo;王妈妈谄媚地笑着,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古尔真听力素来不错,轻松地在吵杂的人声中分出了老鸨的声音。他微微抬起头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老鸨的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这男人古尔真在春猎时也见过,是太康公主的夫君,当朝的驸马。古尔真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贵客不是谢长歌,不然他又得纠结要如何回去跟唐中交代了。
&ldo;故之,你说这瑶芳姑娘如何?&rdo;谢子墨站在二楼正对着台子的围栏边,两手并在一处,往楼下一指,然后朝身畔的谢长歌问道。
谢长歌摇摇头:&ldo;瑶芳这舞跳得是不错,但相貌还是略寡淡了些,这花魁的名号,大概是当不上的。&rdo;
站在一旁的方逸惊讶地问:&ldo;瑶芳姑娘从出道以来,一双凤目摄魂夺魄,勾了多少男人的心,就这样还算寡淡?&rdo;
谢长歌闭着眼,摇头道:&ldo;瑶芳姑娘的凤眼虽美,却是丹凤眼,少了一些灵动。&rdo;
&ldo;若说灵动,还是双凤眼更加出彩。是不是若恰巧能在眼角添上一点泪痣,就更妙了?&rdo;谢子墨问。
谢长歌认同地点了点头。
谢子墨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论似的,大笑道:&ldo;哈哈哈,若真是如此,早知今日就不带故之你来了。&rdo;
方逸不解,问:&ldo;安王殿下何出此言?&rdo;
谢子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躲了躲脚,然后又拍了拍方逸的肩膀,说:&ldo;方兄你未曾见过太子妃殿下,若是见着了,就知我今日为何而笑了。&rdo;
谢子墨的言外之意便是太子殿下方才说的双凤眼与泪痣,太子妃都有。方逸也跟着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手道:&ldo;原来太子妃当真这般倾国倾城,将太子殿下的魂儿都勾走了。&rdo;
谢长歌拿手蹭了蹭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了一声,说:&ldo;子钰是谁也比不得的。&rdo;
这话又引起了二人的一阵嘲笑。
一楼的台子前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ldo;牡丹姑娘上场了。&rdo;
一时间竟四下皆静,唯有谢子墨的笑声与台上古尔真的拨弦声回荡在了柳巷的整个厅堂。
&ldo;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倒是不知是哪位姑娘,居然敢叫这个名字?&rdo;谢长歌问。
方逸绕过谢子墨,走到谢长歌身旁,小声地给他讲道:&ldo;殿下竟然未听过牡丹姑娘的大名?这牡丹姑娘是柳巷不知用什么手段,从江南买来的。相貌没得说,才艺又好,而且说得一口吴侬细语,听上一声能让人心里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今年这花魁,多半得是牡丹姑娘的。&rdo;
方逸这厢说着,那厢牡丹姑娘就已经上了台。
谢长歌从二楼向下望去,只见台上的女子肤若凝脂,口似点绛,单凭长相,当真担得起牡丹这个名字。
见谢长歌看呆了,谢子墨颇有些得意:&ldo;如何?今日前来柳巷,不亏吧?可比得上咱家子钰?&rdo;
谢长歌愣了半晌,又摇头,喃喃道:&ldo;离得这么远,再丑的人脸上的瑕疵也都没了,须得走进了才能真正看清这人究竟长得如何。&rdo;
&ldo;故之还嘴硬呢,走,咱们下楼去仔细瞧瞧。&rdo;谢子墨说。
三人拨开了人群,站在了最靠近台子的一排。烛火葳蕤,将台子上的美人照得明艳动人。牡丹姑娘好像发现了专门下来看她的三位公子,转身的刹那朝台下的三人笑了一笑,嘴角露出了两个梨涡。
&ldo;玉环飞燕也莫外乎如此了……&rdo;方逸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激动的样子。
只因世上美人面,改尽人间君子心。
谢子墨笑着问:&ldo;故之,如何?&rdo;
屏风后面弹琴的古尔真一个激灵,&ldo;嘣&rdo;地一声,错拨了一个弦。
只听谢长歌无奈地承认道:&ldo;却未曾想过,这世上竟有比子钰还要好看的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