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子哭丧着脸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衣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他脑海里始终浮现着小环那张如花似玉的笑脸。“还是待明天,与玄霖师妹将此事说清楚吧!”玄明子心中打定主意。
第二日凌晨,朝阳才刚刚露出一角,清风真人便早早地带着玄明子来到了玉衡峰,此时玄霖子正一脸娇羞地在玉衡峰大厅等待,双手抓着衣角,甚是坐立不安。师父前去天璇峰的事,她也是事后才知晓,听师父说清风师伯已然应允,明日便带玄明子师兄前来提亲,玄霖子激动得一宿未眠,自己期盼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玄霖子趴在梳妆台上泣不成声。
“清虚师弟,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清风真人朗笑一声走进大厅,玄明子扭扭捏捏地跟在他身后。
清虚真人连忙迎上前去,“师兄,你可算来了,我家玄霖都快等不及啦!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清虚真人笑着说道。
“师父!”听得师父如此戏弄自己,玄霖子俏脸羞得通红,不依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又飞快地瞄了玄明子一眼,随即迅地低下头去,深深地埋在胸前。
玄明子神情古怪,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怎么,玄明师侄可是有话对霖儿讲?”清虚真人还以为玄明子有悄悄话要对玄霖子说,只不过碍于自己二人,不方便开口,忙向一旁的清风真人使眼色,“人家年轻人有话要说,咱两个老东西就别杵在这里煞风景了。”
清风真人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看见师弟的眼神,瞬间会意,急忙开口道:“玄明,你在这儿陪你玄霖师妹聊聊天,我和你还师叔有话要说。”
“师父、师叔,弟子有话要说。”玄明子见他们二人就要离去,忙出声叫住。“这件事还是当着他们的面说清楚比较好,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们撮合的,这也是对长辈最起码的尊重。”
清风真人挑了挑眉毛,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今天的玄明和往日有些不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清虚真人也一脸疑惑地看着玄明子,他也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比他们的婚事还重要。
玄明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这门婚事,弟子实不愿意,望师父师叔收回成命。”
“你说什么!”清风真人与清虚真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异口同声地厉声喝道。清风真人更是气得额头青筋突起,胸膛剧裂地起伏。一向心平气和的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当场作。
玄明子知晓此番定会惹师父不开心,可他的内心告诉他,今日若不拒绝这门亲事,自己将会抱憾终身。他朝着清风真人轻轻地跪下,低声道:“弟子一心追逐天道,不想考虑儿女私情。玄霖师妹天仙般的人物,弟子配不上她。”
清风真人气得浑身直颤,他大声问道:“为师再问你一遍,你愿还是不愿?”在这个尊卑有序的修仙界,玄明子此刻的所作所为绝对算是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玄明子重重地对着师父磕了个头,坚定地说道:“弟子不愿!”
“孽徒!”清风真人怒冲冠,奋力挥出一掌,重重地击在玄明子的胸膛上,玄明子的身体受到重创,腾空向后飞去,撞碎了身后的石墙。他猛地吐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身子靠着墙壁,摇摇欲坠。清风真人愤怒的一击,虽未尽全力,却已经将他击成重伤。
玄明子扶着身后断壁,战栗着双腿再次朝着清风真人跪下,以手撑地,郑重地说道:“师父,弟子不孝,请您责罚。”
清风真人见他依旧如此倔强,怒极反笑,“好、好、好,我今日倒是要看看,我清风最得意的弟子,骨头到底有多硬,究竟有多么不畏死”。
清风真人再次举起手掌,对准玄明子的头顶,却久久不忍挥下。看着玄明子满是鲜血的脸颊,以及桀骜不驯的眼神,清风嘴唇气的紫,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掌缓缓放下,“罢了,罢了,今日之事,我不管了,你如今能耐大了,我实在不配做你的师父啊!”清风真人长袖一挥,转身朝门外走去。
“师兄且留步”清虚真人见状,忙上前两步抓住清风真人的衣袖,“此事我们还可以慢慢商议。”
“商议?怎么商议?”清风真人苦笑一声,“你看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玄明子闻言,愧疚的将头埋得更低了。
清风真人没有再回头看长跪不起的玄明子一眼,他用几近哀求的声音对清虚真人说道:“师弟啊,你就让我走吧!我实在是没法再呆在这儿了,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丢尽了。”清风真人挣脱了清虚真人扯着他衣袖的手,落寞地向门外走去,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清虚真人低头看了看仍在跪着的玄明子,闭上双眼,摇了摇头,话也不说走出门外。
大厅内如今只剩下玄明子与玄霖子二人,自从玄明子说出据婚的那句话起,玄霖子就如同遭到晴天霹雳一般,在一旁沉默不语,不哭也不笑,就这样双眼无神,呆呆地站着。直到此刻她方才缓过神来,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上百年的爱恋,无数日夜的思念,今日终究化为泡影。昨日她还在为自己的幸福而庆幸,而现在,她只感到自己一人孤独地站在天地间,任狂风骤雨将她抽打的遍体鳞伤。
玄霖子轻轻地走到玄明子身前,提起裙摆,跪在玄明子面前,她的手掌出微弱的蓝光,护住玄明子的丹田,滋养着他受伤的经脉。
玄明子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神色凄婉的玄霖子,愧疚地说道:“师妹,对不起!”这句话刚一脱口,玄明子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在玄霖子怀里,昏了过去。
玄霖子看着怀里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边流着泪边喃喃自语道:“师兄,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