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的时候起得有些猛,眼前黑了一黑,但不想让月生担心,硬是站稳了。
将衣服套在了外面,微微有些大,好像挂在身上一样。看样子月生看得没错,我又瘦了些。不过她亲手给我做的,总是这般的柔软舒服,总能让我想起母亲身体还不错的那几年,给我做的衣裳,都是一个感觉。
&ldo;好看。&rdo;
我抬眼看向门口,乔炳彰正懒洋洋地倚在那里,不知听进去了多少,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乔五笑了一笑:&ldo;你姐姐的手艺真的很不错。&rdo;
他向我走了过来,亲手替我拢了拢外衣,又拿起一旁的腰带,看了看颜色,帮我束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ldo;虽然有些大了,但不用改了,再过些日子,你亏下来多少,我自然给你照多了补上。&rdo;
他看向月生,笑:&ldo;月生姑娘,你说是这个道理不?&rdo;
月生正给他行礼,身子都矮下去了,不上不下的,不知道是该先向他叉手拜完,还是先回答他的话。
乔炳彰便一把将她扶了起来:&ldo;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多礼呢?&rdo;他笑一笑:&ldo;是了,我以后也不叫你&lso;月生姑娘&rso;了,就叫你月生罢。这样显得更亲切便宜。不是?&rdo;
说话之间,我和他,月生和他,就都成了一家人了。
只见月生诧异地望向我。
无法,只得点了点头。不认,又能怎么样?倒还不如实诚一点,省得他乔五费心费力。
月生便嫣然一笑:&ldo;五爷这么说,是抬举我们姐弟,自然不敢不识抬举。&rdo;
乔炳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在床沿上坐了,又指着月生刚才坐的椅子,笑道:&ldo;坐吧,坐下再说话。&rdo;
又让门口守着的丫鬟沏茶。
月生忙摆手笑道:&ldo;五爷别忙了,我不坐了,沁芳楼里还有事呢。哦,是我们兰英,要摆放招温心老客了,得提前准备着。五爷,到时候可得和我们仙栖一起来喝喜酒啊!&rdo;
乔炳彰笑着颔首:&ldo;那是自然。我得封个大红包,仙栖,你说是吧?&rdo;
我心里诸多疑惑,但还是先敷衍着点了点头:&ldo;五爷高兴就好。&rdo;
&ldo;那我先告辞了,仙栖就请五爷多费心照顾吧。&rdo;月生微笑着要走,忽然看向我,&ldo;仙栖,你送我到门口罢。&rdo;
我现在身不由己,只能先请示乔五,待乔五点头了,这才跟了过去。
身后一直跟着守门的那个丫鬟,大约是替乔炳彰来盯梢的罢。
我只当她不存在。
月生却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问我:&ldo;你就打算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他?&rdo;
我淡淡一笑:&ldo;他总有厌了的时候。&rdo;
月生诧然:&ldo;这可怎么行?你不是个姑娘家,是不会有名分的。等他厌倦了你,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rdo;
&ldo;那怎么办?&rdo;
这么一问,月生便蔫了,耷拉着脑袋,一副丧气的模样。半天又拉了我说道:&ldo;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有一点我要嘱咐你‐‐不管他要安置你在哪一处,都行,只是不能把你带回乔家的大宅子里!你切记切记!&rdo;
我微微有些迷惑。
在月生的心里,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找个良人,从良之后住进他的家中,伺候他的父母,照顾他一辈子,如今忽然叮嘱我千千万万不能进乔家的门,实在不像月生的作风。
月生暗暗拧了我一把:&ldo;你傻啊!乔家那种大宅子里,别说是你了,就是一个行院出来的姑娘,都能给撕成碎片。他族里要是知道五爷带回一个男人,不弄死你,岂能善罢甘休?&rdo;
我了然,笑了:&ldo;你放心,我自然是不愿意去的。&rdo;
谁又想和乔五牵扯过多呢?
眼看大门就在眼前,月生站住了脚,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笑了笑:&ldo;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实在起了矛盾,你忍一忍,不要和五爷争执。&rdo;
一瞬间,我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娘的身影。其实月生从卢十的阴影中走出来也没多久,但我如今身不由己,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我笑了:&ldo;放心吧,我不会的。&rdo;
她摸着我头发的手顺势往下捏了捏我的手:&ldo;走了,别送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