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昊抵达附属医院古医科的时候,发现古医科的医生一个人都没有,每个诊室门口都挂上通知,因为业务学习,暂休两个小时。
不少病人过来一看,便去找其它科室的门诊看病了,只有一些忠实于古医的病人,在外面的候诊大厅等候。
护士兰绿看到郑昊过来,赶紧地帮忙取下工衣,摇摆着纤细的小蛮腰,小跑着送过来,殷勤地道:“郑医生,大家都到内科住院部二楼去了,有古医大师现场讲课,机会难得。”
“谢谢!”
郑昊披起工衣,快步地前往内科住院部,在当值护士的指引下,进入一间大病房,便看到一大群白大褂,簇拥着田金龙及另一名身躯颇有几分肥胖的白发医生,正检查一位老年病人的病情。
郑昊在网上看过他的信息,依稀记得,他就是那个胡亥兰教授,京都医学院古医系的主任。
他简单地问了病人几句,然后便是翻起病人的病历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问题,眉头微微地皱起。
田金龙开口道:“胡教授,这病历是现代医的诊断和治疗方案为主,因为我们想建立特色医院,进行古现结合。在征得病人的同意后,我们也会进行一个古医的诊断和古医方剂的治疗方案,当然,古医用药,是辅助为主。莫不是这个病人的古医诊治有不妥之处?”
胡亥兰摇头,道:“非也!我不知道你们凭什么,就做出这些诊断来。”
田金龙疑惑,道:“胡教授,现代医是望闻问听诊等,古医是望闻问切,目前看来,此病人的治疗,还算是顺利的。”
胡亥兰嗤笑一声,道:“那是你们运气好。在病历中,竟然没有一张检查化验单,你们也太疏忽大意了。要验血,二要拍片,这两项重要的检查,你们没有做,就直接用药,也好在是用对了。不要告诉我,你们的经验什么的。再有经验,也要开检查单确认。”
田金龙解释道:“这是我们古医科郑医生诊断过的,而且,病人家庭收入极底,既然经过郑医生确认,那些没必要的检查,也就不开了。”
“古医科的郑医生?”胡亥兰呵呵一笑,道:“你们太儿戏了。病人家里没钱,那是他的事情,同我们医生没有关系。这个世界,百分之八十都是穷人。同情心泛滥,哪里能做得好医生。郑医生是哪位!”
郑昊在外层,抬起手来,道:“我在这里!”
外围的古医科医生见郑昊来了,纷纷同郑昊打招呼,同时,让出一条路来,以便郑昊走上前去。
田金龙见郑昊来了,大喜,道:“他就是我们的古医科新招的天才古医郑医生,现在是古医科的助理医生。”
只是助理医生?
胡亥兰身后的一名年轻医生便是嗤笑一声,道:“不是吧?田教授,你们就听一个助理医生的话,便没有对这位病人进行更深入有效的检查,直接就诊断下药了?这不是胡闹吗?”
田金龙解释道:“同医生,郑医生的诊断之术,可谓是鬼神莫测!”
鬼神莫测?
写小说呢?
这是看病啊!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相当于刚从医学院本科毕业不久的年纪,在拼年纪和资历的古医这一行,他能怎么鬼神莫测?
附属医院这群古医,包括田金龙在内,疯了吧?
胡亥兰看向郑昊,道:“郑医生,我想知道,你的鬼神莫测的诊断之术,是什么?”
郑昊眉头微皱,要说他能听到血管的血液流动的声音,然后循着声音出现异常的位置,来确定病变位置和状况,他一定会觉得在扯淡。
不如效仿扁鹊,还是以脉诊为由,因为脉诊也是通过血管中血气的跳动强弱来诊断,同他的听血管之声是一脉同源,他相信脉诊的高手,也能做到他的这个程度,便道:“我给他诊过脉,肺痈之象已然极其明显……”
胡亥兰突然粗暴地打断郑昊的话,冷笑两声,道:“你是在开玩笑吗?你就摸个脉,就下药了,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啊。你们附属医院也还真是不过如此。竟然听凭一个二十来岁的助理医生之言治病,看来,是没人了!脉诊向来就是夸大的,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诊断方式,你们倒好,竟是把脉诊当成主要诊断手段。”
郑昊眉头微皱,道:“胡教授似乎对脉诊有不一样的看法,不妨让我们聆听高见。”
“我是必须要说一说,以免你等继续误入歧路。”胡亥兰神态很是高傲,眼睛微眯着,一副目无下尘之态,摇了摇头,道:“在学院的时候,也是有很多的古医学生,对于脉诊的神奇,很感兴趣。在脉诊上,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钻研,我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知道为什么吗?”
田金龙虽然不明白,郑昊为何会说用了脉诊,因为,郑昊根本不是用脉诊看病,但是,听了胡亥兰的话,也来了兴趣,便客气地道:“为什么呢?古医历史上,不乏一些脉诊的奇人,他们仅能凭一条细线,就能远远地探知病情。三指往寸关尺上一按,就能尽知肺腑病症之虚实。学好了脉诊,岂不是更好!”
立刻就有医生附和,道:“田教授所言不假,学得精熟的脉诊,对古医来说,是异常关键的,是医术的一个体现。”
胡亥兰教授嗤笑一声,不屑地看向田教授,道:“田老弟啊,就是有你这样的负责人,才会带坏了一群医生,在没用的东西上,浪费了宝贵的光阴。晋城附属医院已然声名在外,但是,古医科依然默默无闻,可能,这就是一个症结所在。”
众古医脸上都现出诧异之色。
脉诊是古医的重要诊断技法,一直是易学难精,但是,所有学习古医之人,都对高超的脉诊之术有着相当高的热情和向往,突然听到古医界名家在否定脉诊,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田金龙眉头微皱,道:“此话怎讲?”
“教授,由我来说吧!”同医生上前一步,得意地开口,道:“我是胡教授带教的古医博士,跟胡教授三年了。脉诊之学,胡教授也是钻研了数十年,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脉诊向来都被我们古医的前辈们夸大了。它的诊断功能,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电视上看到的,拉根线就能诊病断症,纯属扯淡。现代医的高端诊断仪器不断推陈出新,古医的脉诊,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因为,它根本就是伪科学。否则,古医生们不去钻研和使用那些现代的高端诊断仪器,离得现代的脚步,越来越远,最终也只会导致离现代越远,同样会被淘汰。难道,你们不相信仪器拍来的,直观实在的画面,而是相信感受脉博的跳动,做出的猜测性的诊断不成?这不是很可笑吗?活学活用,跟得上时代,才是硬道理。”
众多古医面面相觑,他的这话,说得有些道理,在诊断方面,现代医的诊断仪器诊断,比单纯的古医诊断,更有优势。
所以,就连田金龙,也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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