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日子没法过啦!”我揉着睡眼,嘟囔着从炕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抠掉眼角的眼屎,就听到隔壁李忠平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是咋啦?”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今天是李忠平的18岁生日,也是忠平他爹根叔被送去喂海龟的日子。
我胡乱披了件衣服,就冲到隔壁。一进门,就看到李忠平被人打晕在炕上,脸上有几块青紫,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炕上一片凌乱,被子被扯破,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这也太狠了!”我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追了出去。
追了半里地,才看到抬着根叔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出村。那队伍静悄悄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只有脚步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响。
我一边跑一边喊:“等等!你们不能这样!”
可是没有人理我,队伍依然坚定地朝着海边走去。
这时候,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压在头顶,海风呼呼地吹着,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仿佛在向我诉说着无奈。
传说中,我们所在的带鱼岛本是一座无根仙岛,在茫茫大海中漂浮不定。岛下有三只巨龟,一只驮着岛,其余两只在下面守候,每1万年交换一次轮流背负。这三只巨龟力大无穷,却也脾气暴躁。为了让巨龟们恪尽职守,村里每三个月都要扔下去一个人去喂巨龟,而喂巨龟的人就在儿子满18岁的家庭里选。
我终于赶上了队伍,喘着粗气说:“村长,这样做不对啊!怎么能这么残忍?”
村长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不能破。”
我瞪着眼睛说:“啥规矩?这规矩就是害人!”
村长不再理我,继续往前走。
我又看向其他人,哀求道:“大家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这样下去,我们村还有什么未来?”
可是没有人回应我,他们的眼神冷漠而麻木。
我跟着队伍来到海边,只见那身着灰白色道袍的道士一挥雪白的浮尘,口中念念有词。道士的脸色苍白,眼神阴森,在这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村长他们抬着根叔上了喂龟台,根叔不停地挣扎着,嘴里喊着:“放过我!放过我!”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村长他们手一松,就把挣扎着的根叔往海里一抛。
“噗通”一声,根叔掉进了海里。海水瞬间被染成了红色,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没一会儿,那硕大的身影就淹没在了海中,只留下一圈圈血水荡漾开来。一些残缺的肢体和内脏漂浮在海面上,被海浪拍打着,令人作呕。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模糊了双眼,胃里一阵翻涌。
回到家,我爹正坐在炕上抽烟,一脸的愁容。屋里弥漫着烟雾,让人感到压抑。
我冲着爹喊道:“爹,这算什么事儿啊?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爹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娃啊,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们斗不过他们。”
我不服气地说:“为啥斗不过?我们大家一起反抗啊!”
爹摇摇头说:“你还小,不懂。这习俗已经传了很久了,大家都怕惹祸上身。”
我咬着牙说:“爹,我不怕!我不能让这种事儿发生在我们家。”
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娃啊,你可别冲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他的背越来越弯,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怕轮到我们家的时候,没有准备。
我和六爷爷拼命地干活,想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多做些准备。
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风声的呼啸,听得我毛骨悚然。
我悄悄起身,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我大声喊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
我的心跳得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二天,村里又有一个年轻人满18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