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叶川心里有些得意,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脑海中的篇章念了出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魏柔闭上眼睛,想象着词句中描绘的景象,有些惊讶地赞叹道:“描写的景色很美。很繁华也很喧嚣,有灯盏如花、遍地绽放的美感。这应当是描写某个节日里人们的庆祝活动吧?”
叶川笑着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下半阙也念了出来:“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情感有些难以自抑,声音微微颤动了一下。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魏柔秀气的眉毛忍不住一轩,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几句真是将全词盘活了,非常有韵味。……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词?”魏柔越想越觉得惊奇,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叶川几眼。
叶川虽然表情如常,可是心脏跳动的速度却陡然加快。他自己其实也很是矛+,盾,是希望她听得懂?还是听不懂比较好?
“繁华落尽之后,在灯光疏离之处,在不经意之间,找到心目中那个遗世而独立的‘它’。这是一种很美的人生体验。”魏柔细细地品味着,说:“可以啊,叶川。看这首词的思想深度,真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孩能做出来的。”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猜测道:“是不是感于这段时间自己的经历才做出来的?历尽艰难、不断求索之后,终于攀上高峰享受辉煌,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吗?”
一样的词,由不同的人写出来可以有不同的解读。魏柔从栗子杏口里知道,叶川这段时间为构装付出了很大努力,在先入为主的思想影响下,自然而然地朝着方面想去。
“原来老师并没有听懂。”叶川心里出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想:“会不会有一天,老师突然就明白了?”
两个人的距离不是很远,叶川能够闻到魏柔身上淡淡的香气,心思不禁飘忽起来。
“本来是离得很远很远的,现在终于是近了一步。”叶川的拳头悄悄握紧,把心底的感情藏了起来。
“我们边走边聊吧,好吗?”看到叶川一直不说话,魏柔心底有些好笑,出言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局面。
将偏殿里的一些仪器处理好之后,两人便相伴着离开了深蓝之岛。走在熟悉的梧桐大道上,星光如洗,心形的光斑点点洒在青石路上,一如往昔。不过叶川的心境已经很是不同,在来时的路上,自己还完全找不到方向,到了离开的时候,却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那个时候带你来这里,是想发掘你的特长,给你一些鼓励。”魏柔也有些感慨地说道:“没有想到你的天赋比我的想象还要离奇。要是以后出了名、成了大人物,可不要忘记我噢。”说到最后忍不住捉弄了一下叶川。
叶川当然知道老师是在开玩笑,他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完全不会说话的人,可是在这时候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傻傻地笑着回应。
“因为你在构装上的出众成就,拿到海蓝徽章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是每学年对优秀学生的最高表彰,你在二年级就能够拿到,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魏柔看到叶川促狭的样子,心里也很想笑,不过为了形象还是忍住了:“能够拿到这个徽章的二年级生,都有资格参加黎明冬令营。”
“前些天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这一届的冬令营又提前了,六月底就要启动。估计等不到学期正式结束。按这个时间算来,很快就要见不到你了。”魏柔叹了口气,说:“虽然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过毕竟是离得远了些。”
叶川的脸上浮现出不舍的神情,说:“冬令营难道要训练一年之久吗?如果结束得早,不是还可以回来吗?”
虽然林骞给过一本小册子,不过叶川一直在紧张地筹备构装发布会,只是粗略看到资格获取部分,之后的内容还没有了解。
“如果中途被淘汰,那自然会被送回海蓝。如果能顺利结业,那么短时间内就不会回来了。”魏柔看到叶川有些失落,便安慰道:“雏鹰需要更广阔的天空,幼师迟早要奔入广袤的草原,这都是自然之理。不用这么难过,而且我也会到帝都办事。在不一样的地方相聚,又是一种不同的感觉,对吧?”
“那么这段路再多走一会也好。”叶川把脚步放慢,心里默默地想着:“希望下次见到老师的时候,能再给她一个惊喜。”
道路再长,终有尽头。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话语,在挥手告别之后,两个人便分道扬镳。
走着走着,叶川终于是没有忍住。他驻足回头,看到那个美丽的背影渐渐融入到浓浓的夜色中。在这一刻他突然知道,老师吹奏的那首曲子,既是对他的鼓励与祝福,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告别。
几天之后。
叶川和洛婉被叫到了林骞的办公室。
看到两人进来,老法师露出鼓励的笑容,从火炉背后长身而起,拿出两个檀木盒子递给他们。
叶川小心翼翼地接过,虽然已经从公告上知道这个消息,可是真正看到那颗海蓝色的晶莹玉石,还是感到喜悦。它躺在泛着香气的檀木盒子里,在灯光的映照下泛出美丽的色泽。
海蓝徽章做工非常精细,是一阶注原物品中少有的精品,佩戴在身上有稳定精神力、增幅水系技能的作用。它是荣誉的象征,一直是海蓝学生的最高追求。
历届的徽章得主大多是三年级学生,叶川是其中少有的二年级生。更特殊的是,他还是获奖者当中原力等级最低的,至今还没有突破四级。
“不知不觉间创造了一个离奇的‘记录’。”叶川有些好笑地想着:“如果履历上有这么一条,也不知道算是污点还是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