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海有急了,:“你能不能再看看?真的是可以的啊!为什么三角形的内角和就一定得是180度呢?在空间曲率为负的曲面上……”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担心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从指间溜走,胖子的语速渐渐加快,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
“根据欧宁大师神圣的‘几何学五公设’,三角形的内角和永远是180度!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真是想不通,你这种要成绩没成绩,要原力没原力的渣渣,是怎么混进来的!”男法师不耐地喝道:“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这种白痴!”
“不,不是这样的……你根本就没有好好看我的假设……”胖子被轰出了门口,可还是不甘心,带着几分哭腔喊道。
看到庞大海有些惨兮兮的模样,叶川有些不忍心。他直起身来,拿起木屋里摆着的一只烧锅,走到庞大海身边,:“跟我来。”
他拉着胖子的手,推开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叶川?怎么是你?……”庞大海惊呼。
叶川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烧锅,走到那位男法师面前,:“真是无知者无畏。难道欧氏体系就天经地义、永恒不变?我虽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哲学课程,但也懂一辩证法。以人类的渺而言,没有任何理论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真理’。我看你的哲学课才是被狗给吃了。”
男法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如此尖刻地指责自己,气得破口骂道:“我的哲学课被狗吃了?你他-妈-的几何课才是被狗吃了吧!三角形的内角……”
“喏,有本事你就在这个烧锅锅面上,画出一个180度的三角形。”叶川打断了他,把烧锅递过去,嘲讽道:“三角形的内角和永远是180度?呵呵。”
看到叶川挤眉弄眼的模样,男法师只感觉血液直往脸上冲。这里可不止他一个人,还站着另外一位负责考核的女法师。他对那位美貌的女法师还存着几分爱慕之意,在心上人面前被如此削面子,当真是忍无可忍。
他愤怒地拿起一支羽毛笔,沾了墨水,刷刷刷在烧锅上画了三笔。
“我就不相信,你们这狗屁的见鬼理论,还能比欧宁大师更加正确?”男法师抛下笔,冷冷地:“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这个三角形内角和是多少度!”
叶川的嘴角抿出一抹笑容,没有话,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那名女法师似乎觉得哪儿不对,盯着那个三角形看了一会,突然低呼一声,用力扯了扯男法师的衣角。
那男法师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回过神来之后,自己盯着那个三角形看了看,脸色渐渐变了。
那口烧锅弯曲程度并不高,乍一看那个锅面三角形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两位法师都是三年级的学生,能够被指派来做考核官,本身的成绩就极为优秀。虽然男法师囿于思维定式,又被气晕了头,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原来在这个弯曲的锅面之上,三角形的内角和真的要上一些。他终于醒悟过来,在弯曲的平面上,欧宁大师的一些结论并不适用。
叶川看男法师的脸色变了,也就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这个锅面的弯曲程度还不够高。如果它弯得足够厉害,0度角的等边三角形,又有什么不可能的?阳翟法师之所以让他过来,想必是看中了他具有创造力的思维。而你却连别人的文章也不看一眼就乱下结论,真是无知妄人。”
男法师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还是不服气,辩道:“这曲面上,直线都不复存在了,你们这所谓的三角形自然变得诡异!不过是马戏团般的伎俩罢了,又能有什么用?”
“就像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天空的一角一样,愚昧的人永远看不到创新思维背后的深刻意义。”叶川摇了摇头,:“想象一下,如果把这个锅面抚平,那就得到了欧宁大师的经典几何。以这一套几何学为基础,可以衍生出无数法术分支。”
“如果在抚平之后,还把这口锅继续弯曲,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椭球面。‘球面几何’早就有了系统的理论,你就算不知道,也该听过这个名词吧?涉及空间弯曲的法术系统,就是用这套几何学奠基的。如果你还不信,可以翻翻新修版《原理》的第十七章。”(注)
男法师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作为一个高中生,他对“球面几何”自然一窍不通,仅仅是停留在“不明觉厉”的程度。可毕竟曾经见过这些字眼,又看叶川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得信了几分。
可他还是不服,咬着牙道:“就算你的是对的,以‘球面几何’为基础的理论确实有用。可是你难道要告诉我,以‘锅面几何’为基础的理论,也会有用?莫非你真的以为这个渣渣搞出来的东西,能跟几何学大师相提并论?难道世间还要多出一套‘庞氏几何’?哈哈!真是笑死人!”
叶川却没有笑,认真地:“这个笑话一也不好笑。理论从来是领先于实际应用的,否则纯理论法师也不用存在了。以前创造出‘影像构造学’的法师被嘲笑成了什么样子?可在注原和构装问世之后呢?”
“再,所谓理论与学术,从来就不是上层社会的专利。哪怕市井民,也可领略科学之美。你这种想法,无非是‘法师沙文主义’的变种罢了。”
“哼,少给我套大帽子。”男法师冷冷哼了一声,:“你就是出花来,我也不认为这个渣渣可以通过初试。就算这个见鬼的文章有那么几分价值,他的理论基础也不足以胜任实验室的要求。”
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战场,男法师的气势便足了几分。他眼睛一转,对庞大海:“也罢,我就再给一次机会。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答得上来,就算通过。要是一问三不知,就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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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简单介绍一下,几何体系可以划分为三套。空间曲率为0,就是我们熟知的欧几里得几何;空间曲率为负,就是罗氏几何(也称“双曲几何”),也就是本章提到的“锅面几何”,其定义的平面类似一个锅面,是凹陷的;空间曲率为正,就是狭义的黎曼几何,其定义的平面是一个球面。
而广义的黎曼几何,所有的情况都研究,包含以上三种。所谓“非欧几何”则指后两种。
作者君的设定是,原力世界的“黎氏几何”是狭义的,暂时只研究了球面几何,还未扩展到双曲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