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玲,你说,既然你们没有抢东西,为什么他们都要说你们做了?”宋菲示意场上安静,等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红玲,红玲却开始紧张。
她往后退了一步,想回到自己的族人中去,宋菲摸摸她的头:“不要害怕,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身后的小伙伴都将手搭在自己背后,红玲从他们的支持中汲取勇气,清清嗓子,虽然声音还有些抖,但敢大声说出来了:“我们没有抢东西。之前出去采野果,说好了给部落一半,我们自己留一半的,但最后却是每人只给了三个果子。”
红玲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那么大一个竹筐,一半的野果能供一个帐篷的人吃上几天,小伙伴们为了减轻大人的负担,外出采野果十分拼命,就连她也因为要采更好吃的果子才摔下缓坡,但马依人却说话不算话,只给了他们每人三个果子,小孩都吃不饱,遑论大人。
宋菲皱眉,她看向来告状的领头人:“是真的吗?”
那人支支吾吾,被旁边人推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点头。看到连冯琴脸色也变了,推人的人赶紧补充:“这是有原因的,不是我们故意克扣。”
“红玲摔下坡,把竹筐摔坏了,我们才扣下他们的果子当赔偿。”几人连忙点头,表示这合情合理。
宋菲看向红玲,红玲双手握得紧紧的,她身后的小孩也都有怒不敢言。
“你们上次采果子,去了几个人?”宋菲哪能不清楚这里面的勾当,她此时并未表态,而是继续问红玲。
站出来了六个小孩,连红玲,一共七个。
“你们每人采了一筐果子,最后都只得了三个?”
小孩们点头。
这时候,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脸红了,他们气愤地看向自己的同胞:“连小孩都骗,真丢人!”
那几个告状的被说的无地自容,其中还有一个挣扎道:“可他们打人是真的,我孩子就被打了!”
红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们干了一天活只拿三个果子,哥哥姐姐们看不过去,要去将果子讨回来,但也只拿回一些。后来他们在工地干活,拿到的食物就被克扣,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宋菲神情未变,学着洛缇一副淡淡的模样,还真的唬住了在场所有人。
“所以你们打不过大人,就去打小孩了?”
没等红玲否认,站出来的小孩都摇头。
“是他们用石头丢我们,说我们贪婪,不干活就想要东西吃,所以我们才……”几个小孩也低头开始哭,自此,一切明了。
孩子天真,如果没有大人在一旁胡说,怎么知道狐丝小孩来要东西是懒惰不肯干活,只有家长一直念叨这事,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孩听了,才去欺负人。
“在这里,我有几句话要说。”宋菲没有立即评判谁对谁错,而是缓缓将一个事实讲出来,“狐丝人来投靠马依,两方达成共识,此后狐丝正式并入马依部落,世间不再有狐丝,而只有一个马依。我知道大家一时都习惯不了,但是他们,狐丝人,已经是我们的同胞。”
“既然同是一个部落,不管打猎还是采集,所得物品除了上交部落一半,其余都可自留。那半筐果子是他们应得的,你们昧下同伴的食物,知道按照部落的规矩,应该惩罚什么吗?”
面对宋菲的好言好语,那几人立时脸色苍白。
“这还不止。”宋菲脸上虽带着笑意,眼睛却冰冷,“你们是采集一组二组的组长吧,我之前的监督制度是怎么说的?”
组长需要对自己的小组负责,处理组内出现的各种问题,调和矛盾,监督成员干活,同时当整个小组都犯错时,组长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被点名的两人表情十分不好看,那之后造木屋时,又有小组负责的屋子出了意外,组长被罚得十分惨,他们害怕自己也会那样。
“你们身为组长,本应该对自己的组员负责,却带头昧下组员的东西……”
宋菲话没说完,一人已经跪下,他身子发抖:“小祭司,我知道错了。”
宋菲去看另一个人,这就是刚刚骂人骂得最凶的女孩,女孩脸上虽有害怕的表情,但依旧笔直地站着。
周围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虽羞耻,但全都忍住,看到宋菲也在看她,她狠狠心,直接说:“小祭司,你是我们马依人,为什么总帮着狐丝!”
冯琴上前想要拿下她,那人害怕得退后两步,宋菲制止了冯琴的动作。
所有笑容从宋菲脸上消失,周围温度似乎也降下一点,她盯着女孩,问:“我刚刚说的话,你是都没有听到吗?”
女孩索性破罐子破摔,她今天已经将宋菲得罪透了,横竖都是罚,还不如让她说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