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白城的人们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突然升起一道漆黑的高墙,高墙环绕着白城最外层的防御阵地,将人类和半兽人大军彻底隔离。
这还不是结束,在高墙内的半兽人被趁势反扑的人类军队剿灭后,那高墙便如同融化了一般,变得像水一样在大地上流淌,所有被它触碰的东西都消失了,不是被吞噬,也不是崩溃或者沙化一类,就只是像空气一样消失了。
在一眨眼间,像潮水一样涌现的半兽人大军就消失无踪了,白城的守备军都愣愣地回不过神。
整座城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唯有站在白城高处的白袍老人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
解决了半兽人大军,玉依并没有进入白城的想法,她帮助这些人类只是因为星辰之后为她开启了世界之门,让她没有在虚无中继续漂流直至消亡,而她的理智判断出她该回报这一慷慨之举。
除此之外?
人类的存亡和她有什么关系?
玉依直直地望着西方,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看着太阳从那里落下,最后一丝金红色的余晖让她想起了另一样东西。
苍白的有着尖利指甲的手摸上自己的胸前,根本没废什么力气,她胸前的封印便支离破碎。火红的宝石从皮肤下显现,被这只鬼一般的手握紧手里。
精灵宝钻还在,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会被星辰之后伸出援手吧?
然而这宝石在她手中却已经像是最普通的石头那样,一丝光辉都没有了。
虽然没有光,但精灵宝钻依然有着强大的力量。玉依托着这颗美丽的宝石沉思,她觉得力量不足的现在,把宝石吃下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吃下去的话……她就会有更强大的力量。
但是更多的力量又有什么用处呢?
盯着手中的宝石许久,玉依最终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手中的宝石下面出现了银质的底托,紧接着是红色的挂绳,等她再睁开眼时,美丽的宝石已经被制作成了项链。
九勾玉的轮回眼,创生与毁灭的神之眼,创造出一条项链底托和挂绳,只是一呼一吸之间的事。
将这条称得上世间最珍贵的项链挂上脖子,玉依这才发现,身穿白袍的甘道夫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附近。
能躲过如今的她的感知的,唯有神灵而已。
甘道夫对着玉依微微倾身,态度十足的恭敬,他是迈雅,是次级神灵,他能够看到玉依恶鬼一般外表下真实的东西——她成为了神灵,无所不知,不所不能,尽管才刚刚诞生,力量弱小,同时又非常虚弱,但依然是比他更为高级的存在。
“数十年不见,您已今非昔比。”曾经的玉依无疑是人类,哪怕她所拥有的力量再神奇,也依旧是人类,她注定遵从人类的命运,生老病死,无一例外。
然而如今不是了,她已然如同浩瀚星河,亘古永存。
“这是我相当后悔的事情,虽然我已经连后悔也感觉不到了。”玉依说,低下头摸了摸脖颈间的项链。
若有一天她能再让茜玛丽尔焕发光彩,她或许还可以回家吧?毕竟这会被灵魂的光彩激发出绝美光辉的宝石会变得黯然无光,只说明如今她的躯壳里空空如也,既无爱也无恨。
她的祖母,就是这样的东西?坐拥世间一切,却又一无所有,实在可悲可叹。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复活呢?玉依想不透,但也不想去思考,她败给了辉夜的意志,遵从她的意愿将十尾的躯壳召唤到大地,这期间其实黑绝什么都没做,它甚至敞开了自己的意志给她看,然而正是这一举动,让她在交锋最开始就一败涂地。
进化到达一定层次的生物,单纯的力量强弱已经不再是衡量的标准,若是交手,那么决定胜负的将是两方的意志,意志羸弱的一方轻则被对方感染同化,重则变成傀儡丧失自我。
玉依对于这样的战斗没有概念,于是当初踏入这一领域,尚在懵懂时期的她着迷于辉夜作为神灵完美的存在形态时,她轻而易举就被黑绝算计,短暂地成为了她的傀儡,为她的复活开始行动。
在那时候把她拉回来的是阿修罗,是她深爱的父亲,她的父亲对她的爱让她从辉夜手中挣脱了出来,如今她没有表现出类似于辉夜毁灭人类的倾向,也证明她并不再受其意志影响。
但是……她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收回思绪,玉依重新看向甘道夫,被她看着的白袍老者微微低下头,恭敬地不以双目直视她的脸。
感觉真奇怪,她像是什么可以被挂在天上的发光物件,就连稍次的神灵都不敢直视。不过她也清楚,甘道夫不愿直视她的原因,也是不想受她的意志影响,这算是次级神灵面对高位神灵时必要的自我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