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纲右手举着火把,左手牵着马缰绳,赶着夜路向麟游县九成宫驰去。狮子骢昂首嘶鸣,四蹄生风,一路绝尘,真是
“天马奔,恋君轩,駷跃惊矫浮云翻。
万里足踯躅,遥瞻阊阖门。
不逢寒风子,谁采逸景孙。
白云在青天,丘陵远崔嵬。”
狮子骢载着袁天纲从夜晚跑到天亮,一路风尘仆仆地奔腾,饿了吃口随身带的胡饼,渴了在路边喝口河水,困了就趴在马背上休憩一会。
四月十一日晚,天已黑漆漆的,袁天纲身心疲惫地骑马来到杜水南岸,放眼一望,九成宫巍峨高耸地矗立在北岸。这时,他听到杜水北岸响起暮鼓声:紧敲十八下,慢敲十八下,不紧不慢再敲十八下,如此反复两遍,共计一百零八下。
袁天纲心头一紧,明白现在已是子时三鼓时刻,结社率他们要在四鼓时刻动手,留给他报信及准备平叛的时间不多了。
袁天纲沿着杜水一路摸黑寻找,找到一个便桥,他牵着马过桥,到天台山下,他骑马走进山下一片小树林,突然看到前方林子里有微弱的灯光,他赶紧将马栓在一棵树边,悄悄地摸过去,走近一看,是有五顶帐篷,灯光是从这些帐篷透出来的。
袁天纲逐一摸到这些帐篷侦查,每顶帐篷里正睡着约十来个突厥人,他悄悄地摸到第五顶帐篷外,帐篷里传来一阵突厥语。他在帐篷上找到一处小缝隙,他用手扒开缝隙一看,里面有六个突厥人正在商讨事情,其中就有:结社率、突利可汗的儿子贺逻鹘、统吐屯。袁天纲心想:“统吐吞也来了,看来又是欲谷设策划的叛乱。”
统吐屯正在用突厥语向大家合盘说出自己的行动计划:
“乙毗咄陆可汗这次派我来,就是专门来接应诸位的。四鼓前二刻,我们悄悄地摸到九成宫正门──永光门外;据九成宫我们突厥内应传来的消息,四鼓时刻晋王李治要出宫回长安,我们正好在宫门外将晋王李治劫持,然后趁永光门打开之际,冲进九成宫里李世民的寝宫──大宝殿,将李世民杀死后,劫持着晋王李治向平凉撤退。
可汗已经派阿史那步真在突厥人部落里潜伏多日,做了大量招抚工作,这些部落的不少首领已与我们达成意向,只等我们这里动手成功,安全撤退到平凉与阿史那步真汇合后,我们就率领十余万突厥人向塞北地区迁徙,重建突厥汗国。到那时,我们就推举贺逻鹘作可汗,结社率做叶护,其他人都是开国元勋,必有高官显爵。”
“诺!我们唯你统吐屯马首是瞻。”结社率等人齐声答道。
袁天纲听罢,不觉得一阵细思极恐,果然是四鼓时刻突厥人要谋反了,时间真得不多了,还有一个时辰,突厥人就要动手了,但是九成宫内李世民他们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于是,袁天纲悄然无声地离开,悄悄地撤回到栓马处,解开马缰绳,一跃而上,远远地绕开那些帐篷,向九成宫正门永光门驰去,等来到永光门时,发现宫门已经紧闭无法进入,他想大声喊让开门,怕惊醒远处的突厥人,只好沿着杜水、围着宫墙寻找机会进宫。
一会儿功夫,他骑马走到宫城西面的玄武门时,他想起:“玄武门的宫门也紧闭着,可是怎么能进去呢?”
正当袁天纲苦思冥想时,突然,他看到在玄武门前方五百米处有一个暗渠,从杜水引入到宫城内,他明白了九成宫就是通过这个暗渠将河水引入,以解决宫城内人员饮水问题。他心想:“何不从暗渠爬进去呢?”
于是,袁天纲下马将狮子骢栓在一棵树边,他跳下这道暗渠,顺着渠水往里摸,当摸到宫墙下时,渠门仅有二尺多宽,他试着往里面爬,却显得有些困难,他只好脱光衣服,光溜溜地再往里爬,由于他较瘦弱,身无寸缕地爬时,才能勉强能行,当他艰难地爬行时,被暗渠涌进的河水呛了不少水,他心里暗暗鼓劲:“快爬,快爬,再爬几步就进去了”就这样,袁天纲爬了十米,终于爬进宫墙。然后他大口大口地吐腹中被呛进的河水。吐了几口后,他终于觉得腹中好受些,四处打眼望去,四周一片漆黑,他就往大宝殿的方向摸去,当摸到大宝殿外,看见一排千牛卫正围着大宝殿值守,借着大殿门口屋檐下高高悬挂的宫灯烛光,他看到领头将领的正是自己的大舅哥──千牛卫副率(从四品)高履行。
他不顾自己身无寸缕,兴奋地跑到高履行面前,喊道:“阿哥!阿哥!”
高履行正带领千牛卫们值守,突然闯过来一个光溜溜地男子,大为震惊!马上执刀把他围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袁天纲!
“你不是在长安吗?怎么会跑到九成宫?”高履行吃惊地问。
“突厥人要造反了,我是从长安跑来送信的,快带我去见圣上!”袁天纲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裸体,急冲冲地说道。
“什么?突厥人要造反?”高履行一听大吃一惊!赶紧让一身材相仿的千牛卫,将其身上的飞熊服、红中衣及虎头攒金靴脱下来,让袁天纲穿上,然后急忙带着他进殿面圣。
李世民正在殿中休息,殿中监急冲冲地跑到床榻前禀报:“禀圣上,千牛卫副率高履行、兵部郎中袁天纲有要事请求觐见。”
李世民正睡得香,没理会殿中监。殿中监只好再三禀报,李世民才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袁天纲”三个字,也惊醒了,心想:“袁天纲不是在长安?他深夜来此,必有大事发生!”
于是,李世民从床榻起来,公公们忙进殿帮他穿戴衣服。李世民说道:“宣他们进殿。”
一会儿,袁天纲与高履行跑进殿中,一看到李世民还在穿衣服,急忙拜伏,说道:“臣等有要事禀报,一时唐突,请治臣等罪。”
李世民一看袁天纲穿着一身千牛卫飞熊服,也忍俊不禁,说道:
“免礼!你们深夜进宫,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袁天纲就把欲谷设派人来大唐搞策反,结社率、贺逻鹘、统吐屯等带领四十余突厥人准备谋反的计划向李世民复述一遍。
李世民大为震惊,急忙召长孙无忌、房玄龄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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