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安面上一片平静,和方知易说了地址,两个人开车去了那里。
可能是因为在工作日,墓园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盛长安在山下买了束花,卖花的婆婆似乎与他很是熟悉:“又来啦?”
盛长安温温和和的一笑:“嗯。”
盛长安接过那束花,递到方知易手上,自己又另拿了一束。那婆婆抬起眼睛看了方知易一眼,笑咪咪地转向盛长安:“这次怎么带朋友来了?”
盛长安把花拿起来,眼睛弯了一下:“不是朋友……是带人来给我妈看看的。”
那婆婆似乎是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方知易一番,点头:“挺好的,去吧。”
两个人往山上走,方知易小声问:“她是?”
盛长安顿了顿:“之前来得勤,一来二去的就熟识了。”
方知易“唔”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的往山上走。
墓地选址不错,依山傍水,前面就是市里的一片湖。盛长安把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方知易也跟着放过去。
墓碑照片上的女子似乎还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眉眼间和盛长安极为相似。盛长安蹲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帕子来在墓碑上擦了擦,把周围都擦干净了,才慢慢伸出手去,用手指在照片上轻抚了一下,指腹蹭下来浅浅的一片灰。
方知易也蹲下去,不敢出声,看着盛长安低垂的眉眼。
盛长安顿了有一会儿,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方知易一愣,盛长安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一翘,又低头伸手拨弄了一下放在那里的鲜花,轻声开口:“妈……我今天过来,除了看看你之外,还想给你看看……我打算过一辈子的人。”
方知易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跟着喊了个“妈”。
盛长安一顿,摇头笑笑:“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没好意思和您提这件事情,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之前就和您说过这个人……今天是带过来让您亲自瞧一瞧。”
方知易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又暖热一片。
盛长安站直身子,把方知易也拉起来:“按理来说……我是应该提前带他来看看您的。不过,现在也不算迟。”
方知易干巴巴开口:“之前没来得及看望您,我们已经结过婚了……”
盛长安开口把话接过去:“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没想过,自己会和别人发展一段亲密的关系。如果不是他一直坚持的话……可能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
他停了一停:“之前来和您说什么事情的时候,其实我大部分是报喜不报忧。但是……事实上,我一个人很难过。”
方知易有些担忧的看他一眼,盛长安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我爸……虽然也是在很努力的在对我好,但是太沉重了,我承受不了。”他没有接着展开了讲,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小的时候,您和我开玩笑的时候问过,将来想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方知易有些紧张的动了动手指。
盛长安笑了一下:“其实具体的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可以确定,他是我愿意在一起的那个人。我们领过了结婚证,前几天刚刚办过婚礼,和之前您给我讲过的童话故事里的场景也差不多。感觉像是……花园里的那棵树又回来了一样。”
旁边忽地吹来一阵风,墓旁的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方知易额前的碎发向上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来。他伸手碰碰自己翘起的发梢,又揽住站在自己身旁的盛长安,郑重开口:“我会好好照顾他,我们以后也会好好的在一起生活的。”
盛长安低头看向照片上温雅的女人,轻声开口:“以后我们会一起来看您的。”他伸手拉住方知易:“走吧。”
方知易最后回过头看了那张照片一眼,和盛长安一起下了山。
山下卖花的婆婆似乎在打盹儿,听见门口的动静醒过来,笑着开口:“见过啦?”
盛长安“嗯”了一声:“见过了。”
那婆婆点点头:“以后就是两个人来了?”
盛长安想了想:“嗯。”
“挺好的。”那婆婆笑咪咪:“有个人做伴儿也不错。”
两个人开车回家,盛长安脱了外套挂起来,问:“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方知易把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盛长安打开冰箱,“唔”了一声:“昨天忘记买菜了……打电话让人送些食材过来吧。”
“行。”方知易伸手去摸手机:“都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