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贺客也没闲着,等着上菜时,不管认不认识,大家聊了起来。
&ldo;这是谢老爷第八个老婆生的,三十岁了,算是老蚌生珠吧。&rdo;
&ldo;第八个老婆都三十岁了,那一定还有更小的喽?&rdo;
&ldo;当然。不然人家当什么大老爷。最小的十姨娘今年二十岁,三个月前还是艳冠群芳的开封名妓,硬是让谢老爷花大钱给赎了回家。&rdo;
&ldo;有钱真好。只要洒下银子,女人哪管他又老又丑,就爬上床了……嘘,听说谢老爷的夫人不只有妓女,有的是人家的老婆,还有的是还俗的姑子,一个比一个漂亮呢。&rdo;
&ldo;嗳,诸位兄台,在人家家里嚼舌根不太好吧……咦!&rdo;祝和畅淡淡地道,颈子一再地往后转去,不料却看到他的跟班游魂似地飘走了。
悦眉耳边听着男人的闲言闲语,脚步却被屏风后头的女人声音所吸引,好像有人在呼唤她,令她痴痴茫茫地往那儿走去。
屏风后是另一片光景。还未走近,就闻到浓重的脂粉香味,一群美妇围桌而坐,或老或少,个个精心打扮,描眼涂粉,争奇斗艳,头上是贵重耀眼的金钗玉簪,脖子上挂的是又圆又大的珍珠项链,更不用说一身的绫罗绸缎,艳丽的颜色奔放流窜,她一时闯了进来,竟被照得眼花撩乱。
&ldo;今天八妹是正主儿,?就坐上位吧。&rdo;
&ldo;不、不。&rdo;还在坐月子的老八微笑推拒。&ldo;我坐在六姐身边就好。&rdo;
&ldo;哟!今天是谁生儿子啊!&rdo;一位美妇扯开涂得浓红的嘴巴。&ldo;我说六妹啊,八妹早已经不是?的丫鬟了,?还老留她在身边使唤?&rdo;
&ldo;四姐误会了。八妹身子还虚,我心疼她为老爷生了儿子,坐在她身边,也是帮忙照料。&rdo;被点名的老六四两拨千斤地踢开话题。
&ldo;是啊,六妹好聪明,懂得拴住老爷的心,自个儿年纪大了,就将身边丫鬟送给老爷,还生了儿子。这下子?们可好了,老爷要疼,两个一起疼……哼,笨秋香,?怎么不长漂亮些!我也好将?送给老爷。&rdo;
&ldo;啊?&rdo;站在后边服侍的秋香委屈地扁了嘴。
&ldo;也不是每个丫鬟都能让老爷看上的。&rdo;老六笑脸迎人,却是带着刺眼的傲气。&ldo;我年纪是大了,这时就不能只靠妆扮让老爷欢喜。我就说了,七妹?老爱骂丫鬟,?难道不知道老爷最讨厌吵闹的女人吗?&rdo;
&ldo;呵呵,好温柔的六姐啊,毕竟是再嫁的,很懂得怎样服侍男人呢,哪像我们是当闺女的,清清白白就嫁给老爷了。&rdo;
&ldo;六姐何必这么辛苦扮贤淑?大姐过世一年了,就算老爷要扶正,也轮不到六姐?。二姐,我说是不是?&rdo;
&ldo;吃饭吧。&rdo;已是年老色衰的老二无奈地道。
&ldo;听说六姐生过儿子,死了,所以才要八姐帮老爷再生一个?&rdo;
老六脸色微变,众女则是齐声唾骂:&ldo;呸呸呸!今天大喜的日子,十妹?提什么不吉利的字眼!果然是青楼出身的,从小没人教养。&rdo;
艳光四射的老十不以为意,笑得甜美极了。&ldo;我还年轻,老爷这么强壮,我一定要为老爷生下好多个儿子,年年摆满月酒……&rdo;
&ldo;呵,我瞧十妹身子骨有点单薄呢。&rdo;老六转回了一张笑脸,殷殷关切道:&ldo;怕是过去的营生掏空身子了,回头六姐帮?补一补。&rdo;
&ldo;是啊,十妹?也该为老爷的身体着想,别成天想着要男人。嫁了老爷,就该从一而终,?还道这里是想睡多少男人就睡的妓院吗?&rdo;
女眷们改将矛头指向年轻貌美的老十,?一枪我一剑地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