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笑雨犹豫了一下,说:&ldo;我来西藏不像你,有那么多人反对。我没有父亲,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妈妈!&rdo;
张浩天有些吃惊,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可怜无助的样子,连背包的绳子都系不紧。可不是嘛,家里连个有力气的男人都没有。可她妈妈就她这么一个孩子,又是个女孩,为什么还舍得送到西藏。他问:&ldo;你妈妈同意你来西藏?&rdo;
&ldo;她不同意,我非要来的!&rdo;田笑雨低头说。
一个弱小的女孩这么勇敢,张浩天觉得她了不起,可是比起她的身世来,他更关心那块神秘的石头,问:&ldo;为什么来西藏还背个石头?&rdo;
田笑雨打岔说:&ldo;我去百货公司买块肥皂,一会回来找你。&rdo;
田笑雨把钱借给周逸飞自己就没剩多少了,买了一盒&ldo;百雀羚&rdo;擦脸油和一条毛巾,但肥皂要票没有买成,走到糖果柜台想买些白糖,服务员说也要凭票供应。她失望地走出来,发现自己并不在进门时的地方。她向左边走了一段,发现不对,又朝右走了几步,依然没有认准去书店的路。扭头看见不远处一个气派的大门边站着一位执勤的哨兵,感到更加陌生。这是军区大院吗?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啊!
天色晚了,一阵风吹,高大的枫树哗哗作响,纷纷扬扬落下金黄、火红的枫叶,视线变得扑朔迷离。田笑雨心急如焚,正不知何去何从时,看见张浩天踩着落叶从余晖中跑来。她惊喜不已,喊道:&ldo;浩天!&rdo;
张浩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ldo;怎么回事,半天都不回来?&rdo;
&ldo;我从百货公司出来就找不到书店了!&rdo;
张浩天气得用力拍着书,说:&ldo;还用找?我们刚来时不知在这条路上转了多少回了,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去嘛!&rdo;
田笑雨说:&ldo;我迷路了!&rdo;
张浩天一愣:&ldo;迷路了?真是难以置信,那天在八廓街走丢了还情有可原,在人民路上你也会迷路?你是路痴啊!&rdo;
田笑雨见他凶巴巴的样子,和过去的温和体贴判若两人,既惊讶又委屈,眼中的泪要落未落,愣了半天才说:&ldo;谁知道百货公司有好几个出口,我一出来就不知道在哪条路上了!&rdo;
张浩天一听更生气了,用手一指,说:&ldo;你怎么不抬头看看那个雄伟的布达拉宫,全拉萨市的人都能看到它的影子!&rdo;
哨兵好奇地看着他们争吵,嘴角掠过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田笑雨的泪水夺眶而出,说:&ldo;我从小就没有方向感,就害怕一个人出去会迷路。好不容易等到你们要上街买书,我才和你们一起出来的,可是……&rdo;
张浩天还没有消气,指指哨兵,说:&ldo;那你瞎转什么呀,你不会问呀,哨兵就在那里!&rdo;
哨兵晃了晃笔挺的身子,表示支持张浩天的说法。
田笑雨像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抬头看了一眼怒气难消的张浩天,咬着嘴唇,泪水涟涟,轻声说:&ldo;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rdo;
这句话一下敲击到张浩天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看着楚楚可怜、娇柔羸弱的田笑雨,张浩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是一个可以被女人信赖、需要、依靠的男人。作为一个男人的存在感突然得到了彰显和提升,内心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是自己过去从未有过的。他顿生万般怜意,觉得心底突然柔软起来,怜惜地看了田笑雨好一会,轻轻接过她手中的&ldo;百雀羚&rdo;,拿起毛巾想为她擦泪,但最终还是缩回了手,轻声问:&ldo;你怎么哭了?&rdo;
&ldo;我没有哭,是它自己流出来的。&rdo;田笑雨的眼泪流到了嘴里。
张浩天拿起毛巾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擦掉了她眼角的泪,扭头发现哨兵正微笑着看着他们,拉拉田笑雨的衣袖,说:&ldo;我们走吧!&rdo;
田笑雨抹掉眼泪笑了一下,踩在缤纷的红叶上跟着他。
张浩天听着脚底下的叶片发出&ldo;嚓嚓&rdo;的声响,细细回味着刚才那种美好的感觉,不知不觉又走快了。发现田笑雨没有跟上来,便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余晖斜照、枫叶飘零。暮色中的田笑雨像只小鹿,娇美可人,令人疼爱。要是自己有这样一个温柔娇小的妹妹该多好,这样的感觉同从小打到大,从早吵到晚的弟弟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