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也不负他的期待,方一出老太太的上房,就又踢又骂,据说直哭闹到半夜。此事是第二天明妆去见秦梅荣时听说的,病人半夜睡不着,隐约听到有人啼哭,让丫鬟打听了,才知道是大儿媳冯氏在哭。加上早上敏山和冯氏没来请安,让他深觉有蹊跷。所以明妆一来,就询问她。&ldo;这……&rdo;明妆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秦梅荣,毕竟他虽然有种种缺点,但目前为止站在敏湛这边的只有他。她笑道:&ldo;公公,您今年能抱上孙子了……&rdo;不等秦梅荣高兴多久,她又补了一句:&ldo;只是,不是大嫂所出,乃是子柳妹妹陪嫁丫鬟柔珠所生。&rdo;秦梅荣错愕须臾,半撑起身子:&ldo;昨晚上就吵这个?真是个泼妇,她多年无所出,我提过给老大纳妾,被她们一口回绝了,你娘还怪我离间他们夫妻!你娘对这件事怎么说?&rdo;&ldo;让柔珠丫头生下来,至于未来的打算,还没说。&rdo;秦梅荣冷笑:&ldo;怕是孩子生下后给月娥养,再把柔珠卖掉。&rdo;&ldo;可是我看敏湛他大哥……很得意柔珠那丫头,未必会卖!&rdo;&ldo;那个馕糠的夯货,历来没主心骨,全听他媳妇的!真是家门不幸。&rdo;以昨晚的架势,她相信敏忠绝不仅仅是想抖落出柔珠有孕,可能还有想把事情闹大,让韩氏不忠一事传到父亲耳朵中的打算。可惜他母亲当机立断,把事情压了下来。否则秦梅荣可能现在不会安然的躺在床上了,怕是已经被这件事气的昏死过去,还没醒过来呢。秦梅荣嘴里一直叨咕着骂敏山窝囊,明妆全做没听见,低头削降火的梨。过了一会,大概他气消了,撑着强坐了起来,对明妆道:&ldo;你扶我去书房,我有东西要交给你。&rdo;对公公的要求,不要问为什么,只需照办就行。于是明妆朝一旁的丫鬟使眼色,让他们去扶老爷子。可这时,秦梅荣又火了:&ldo;我让你扶!&rdo;&ldo;是--&rdo;待丫鬟给秦梅荣穿好鞋子后,她扶着他,颤颤巍巍的出了暖阁,向他的书房走去。一路上,秦梅荣步伐始终微颤,让明妆捏了一把汗,他又不许别人跟着,都得靠明妆自己的力气。终于好不易到了书房,明妆让他坐好后,关上书房的木门。拭去额头的细汗,道:&ldo;爹,还有什么吩咐?&rdo;&ldo;你去把西边靠墙书架最上层的一摞书拿掉。&rdo;明妆照搬,搬开那摞书:&ldo;搬完了,爹,您要看这些?&rdo;&ldo;你敲后面的墙壁,看是不是空的。若是空的,你拿簪子划破沿着砖缝划破墙皮,那几块都是活砖,你把砖头拿出来,里面有东西。&rdo;明妆用指关节敲了敲,里面传出空空声响,是个暗格。明妆突然来了兴趣,暗格里面放的可都是好东西。她踮起脚尖,拿簪子按照秦梅荣吩咐划开墙皮,果见到几块活砖,小心翼翼的取出来后,向空洞处一望,见里面是个红色的布袋,用簪子挑住袋口的绦绳,把袋身拽了出来。吹净上面的灰尘,拿到秦梅荣眼前:&ldo;里面是这个袋子。&rdo;秦梅荣无力的摇头:&ldo;不用给我看了,那里面的每样东西我都熟悉。你自个察看一下吧。&rdo;那口袋西瓜大小,从外表看里面的东西凹凸不平,明妆好奇的解开,向内一看,不禁抽了一口冷气。里面竟全部是女子的首饰,珠宝翡翠,金簪玉石。&ldo;这是……敏湛生母的东西……你收着罢。我本想等他中了进士,离家时给他的。但是……咳,咳!&rdo;秦梅荣道:&ldo;老大有了孩子,这家里以后变成什么样,我也没法预料了。你早收着,我也早些放心。&rdo;听说陶姨娘的东西,明妆只觉得这珠宝烫手,毕竟陶家当年抄家,是不可能留下东西给她的。这些值钱的家当,应该全是……&ldo;她随我来泞城后,也拿了一部分钱购置了些田产。为的是你婆婆能容她。可惜……&rdo;秦梅荣悲哀的叹息,往事不堪回首,他默然道:&ldo;之后她剩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早些年,你婆婆和敏山还来问我要,我都推辞说没了。现在你拿着了,也别叫他们知道。&rdo;&ldo;……我明白。&rdo;秦梅荣想起伤心事,咳嗽的越发厉害,明妆赶紧放下布袋给他捶背。他则示意她住手,气若游丝的道:&ldo;你磨墨,我给你写个字据,陶家的钱……不能让他们拿去。就算我死了,有这个字据,他们也不敢不认!&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