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着头越过阿法,她先是优雅地小步走,接着是跨越的大步,到最后跑起来。她的心情乱糟糟的,她确信自己肯定、一定不会出轨,但是这和男人打女人是两码事,如果将来,退一万步的如果将来,萨伊打了她,哪怕是一个耳光,她能承受吗?能承受这种羞辱自尊的做法吗?
心里慌慌的,像是迷路的小鹿步步为营,生怕掉进了再也爬不出来的陷阱。
叶菲菲到了书房,闷坐了一个小时,才勉强想明白了——只有解决掉绯葉的诅咒,她才有可能离开这里,才有可能不陷入那种可怕的境地……妃子固然风光,比起自由,只是美丽的泡泡,在阳光下闪耀过很短的几秒钟,然后消失,灰飞烟灭。
是的,进了皇宫,她就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变得蝇营苟且,工于心计,变得,像雅玛那样会演戏……她不要啊。
她抓过一本书,很认真地读起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心无旁骛,专注到书本上,但是眼前总是晃过雅玛的眼睛,和那明显的惊恐。
“哎,我这么好心,她不会领情的。”
叶菲菲摸出手机,给萨伊打电话。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有那么阵,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思想,没有感悟,仿佛突然闯入大沙漠,茫然不知所措——萨伊会怎样对待她的善心和好意?萨伊会责怪她多管闲事吗?
她不知道。她在等待,等待那边传来熟悉而遥远的“喂”。
时间漫长得令人窒息,难以自持。
“嘟”电话通了,叶菲菲的狂喜和雀跃还没有结束,那边传来了一句“在忙,一会联系”,宽屏的手机立刻闪现“通话结束”四个字,然后是令人抓狂的“嘟嘟嘟”声。
叶菲菲气得握紧了拳头,她不够重要吗?不够到多说一句话都不可以的地步吗?
“该死!”她用力把手机拍在桌上,才想起,那是她的手机,来这里之前刚买的。她心疼地抓起来,正想检查下有没有弄坏什么地方,阿法走了进来,暗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彩的光芒,“在给萨伊打电话?”
“不是。”
叶菲菲快速地回答,回答完,俏脸却因为撒谎而变得绯红,她掩饰地摸摸脸。这反而引起阿法的注意,“你在撒谎!为什么女人都爱撒谎?”阿法的眼睛很冷,像把刀戳得叶菲菲浑身血淋淋的。
“是,我是在给萨伊打电话,但是不是为了你们的事情,我要离开这里,我受够了!”
“你不能离开,这是国王的命令,也是,你亲爱的萨伊王子的命令。否则你以为凭你,可以随意住进这里?”
贵族嚣张的气焰,叶菲菲可以忍受,但是这样大刺刺地把她踩在脚底、当她是蝼蚁的蔑视,她无法忍受!她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阿法司长,请注意你的言行,这是你该有的和皇室成员说话的态度吗?”
阿法怔了怔,忽然笑了,捧着腹,依着门,笑得很放肆,“皇室成员?哈哈,皇室成员!”
叶菲菲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地狼狈,如此地不堪,她想反唇相讥,想痛斥他的身份不过是一名臣子,但是做不到,因为笑着笑着的阿法,突然流下一滴眼泪。
这个男人刚受了伤,那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鲜红的血……叶菲菲做不出再戳上一刀的狠心事情,她怏怏地坐下,闷了好一会,抓起书,“我会在两天内整理出那句话。”
如果那句话真是绯葉留下的,必定是汉语,由她这个骨血渊源的中国人来翻译整理,再合适不过,也是她必须做到的。
她在纸上把那句话重新写了下来:心中的愿望啊,快飞吧,迅速而迅猛地飞吧,光芒……飞向远方,跟着……像太阳的光芒……
“看看这本。”
叶菲菲抬起头,有些吃惊地微张下嘴,眼前的阿法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哭泣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冷酷如冰,见叶菲菲盯着,他扔下书,去做沙发那边坐着。
怪人!也是,自制力和敏锐力极强的男人!
叶菲菲莞尔一笑,突然觉得阿法没有那么可怕和讨厌,因为递给她的这本,完全不同于其他本,里面有一页是写绯葉的,甚至还配了一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