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橘忙上前两步,和郑大奶奶一起扶起了李燕语,扶着她坐到了榻前的扶手椅上,李燕语眼睛微红,抬头看着邹夫人,懊悔的低声说道:
&ldo;若是我在院子里,迎到院门口,也许就没有这样的事了。&rdo;
邹夫人脸色微变,扫了郑大奶奶一眼,沉着脸责备道:
&ldo;你这话就不对了,她是奴,你是主,她过来侍候你是正理,哪有主子迎着奴婢的道理?你是咱们周家正正经经花轿抬进来的二奶奶,往后可不能这么妄自菲薄!&rdo;
说着,转头看着郑大奶奶交待道:
&ldo;二奶奶归家时候短,年纪又小,凡百的规矩礼法,你多教着些,往后别让她再这么失了礼数去。&rdo;
17、天上人间
郑大奶奶忙答应着,李燕语站起来,曲膝谢了,也不再回去坐下,垂手立着,看着邹夫人低声请求道:
&ldo;母亲,从听到林姨娘落了孩子这事,我心里就难过的无法安宁,我想到寺里住一阵子,为母亲和周家祈福。&rdo;
邹夫人满脸愕然的看着李燕语,郑大奶奶也呆怔住了,李燕语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lso;扑通&rso;一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邹夫人,仿佛已经横了一条心,直直的说道:
&ldo;母亲,今天媳妇比往常走的早,正正碰巧没在院子里,若照着平常的时辰姨娘在媳妇院子里出了这样的事,媳妇再怎么说,都是难辞其咎,可这样的巧事,哪能次次都让媳妇赶上?媳妇人品粗陋,自知不堪驱使,但求个平安终老,不至横死罢了,求母亲恩准,让媳妇青灯古佛,为母亲、为周家祈福,就是媳妇的大福份了。&rdo;
李燕语说完,连连磕着头,邹夫人脸上浮起层浓浓的难堪,抬手指着李燕语,一时却说不出话来,越橘打量着邹夫人的神情,急忙上前两步,扶着李燕语站起来,小心的瞄着邹夫人的脸色,又垂手退了下去。
郑大奶奶惊愕的看着李燕语,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柔弱胆怯的二奶奶,竟也有这么刚强的一面,邹夫人阴着脸,紧紧抿着嘴,沉默了半晌,转头看着郑大奶奶,声音平缓里带着丝冷淡:
&ldo;也好,她愿意去,就让她去!只是去寺里住着可不合规矩,咱们在抱朴庵边上的那个别院,你打发人去收拾了,让二奶奶住到那里去静一静心去。&rdo;
邹夫人说着,转头看着李燕语,下意识的高抬着下巴,淡淡的说道:
&ldo;那个院子,原是老太爷晚年清修的地方,也不算委屈了你。&rdo;
李燕语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忙垂目曲膝道了谢,又半转过身,给郑大奶奶曲了曲膝,郑大奶奶怜悯中带着无奈,看着李燕语,一时也无话可说,这么大好的机会,让她这一求,全给求没了!
李燕语告退出来,垂着头,带着小翎和小羽回到静心院,进了屋,长长的松了口气,把自己舒舒服服的摊在炕上,自顾自的笑着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招手叫过小翎和小羽,示意两人坐到炕上,笑眯眯的说道:
&ldo;好了,咱们过几天就能搬到城外别院住着去了,这回可算是能清静了,听说别院在抱朴庵边上,往后你们两个想要烧个香啊、拜个佛啊,可就方便的很了。&rdo;
&ldo;这是二奶奶自己求的?&rdo;
&ldo;嗯!&rdo;
李燕语带着几分自得点着头,小翎叹了口气,
&ldo;二奶奶,你真想好了?可别赌气!这一去,再想回来可就难了!&rdo;
&ldo;我知道,我没打算回来。&rdo;
李燕语神情淡然的说道,小羽拉了拉小翎,低声说道:
&ldo;二奶奶自小就这脾气,你跟了二奶奶这些年,又不是不知道,我倒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看看李家那些姑娘,除了九小姐,哪有个好的?这周家上上下下,又没个真心待二奶奶的人,二奶奶这是自己心宽,这么想,这么过,我倒看着比什么都强,舒心多了,咱们侍候二奶奶,凡事就得跟二奶奶一个心思才是!&rdo;
李燕语惊讶的看着小羽,小羽这个没嘴的葫芦,难得一口气说这许多话,更难得说得这样贴心明白!小翎脸色红涨着辩解道:
&ldo;我怎么不跟二奶奶一个心思了?我也是为了二奶奶好。&rdo;
&ldo;好了,吵什么?咱们三个一处这么些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争这个有什么意思,咱们要忙的事多着呢。&rdo;
小翎忙住了口,李燕语转头看着小羽吩咐道:
&ldo;去把大刘叔送进来的那本帐册子寻过来,我要细看看,往后咱们说不定就得支着这铺子贴补用度了。&rdo;
小羽答应着,转身进去取帐册子了,李燕语转头看着小翎吩咐道: